江先生你嘗嘗這橘子，說是空運來的，味道還不錯。”
緊接著，宋母又拿起一個紅潤欲滴的蘋果和水果刀，開始小心翼翼地削起皮來。
另一邊，宋父雖然也坐了下來，但身體卻只敢挨著沙發(fā)的邊緣，姿態(tài)依舊保持著小心謹慎。
斟酌了許久，終于再次問道：
“這……江先生……恕我冒昧，我想……我想向你求證一件事。
“就是前不久，在明珠市發(fā)生的……那件轟動整個上層圈子的大事……就是關于秦家那位公子，秦虎……他的死……”
宋父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勇氣，才繼續(xù)顫聲問道：
“外界傳聞……紛繁復雜，有人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難道……難道那件事……真的是……真是你……”
他的話語未能完全說出口，但那探究和恐懼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在宋父宋母緊張得幾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視下，只見江羽輕輕拈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
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宋父問及的并非一件足以讓整個城市震顫的驚天大事，而只是一個尋常不過的午后閑談。
終于，江羽輕聲道：
“沒錯，宋叔叔，秦虎就是我殺的。”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然而這平淡之下，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殺秦虎，在江羽眼中，就是殺條狗而已。
江羽頓了頓，補充道：
“因為他出賣國家核心機密，罪證確鑿，犯下了叛國的滔天大罪，死有余辜。”
“嘶——”
盡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江羽用如此平淡的口吻承認這件事，宋父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開，帶來一陣劇烈的震蕩與心悸。
宋父下意識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后背也被冷汗浸濕。
殺伐果斷，談笑間取人性命，而且對象還是秦家那樣龐然大物的繼承人！
事后毫發(fā)無損。
這已經(jīng)超出了普通權勢的范疇！
而一旁的宋母，手中的水果刀微微一滑，差點削到自己的手指。
只見宋父鼓起勇氣繼續(xù)追問道：
“那……那……那之后秦家和林家的迅速倒臺……他們兩家在明珠乃至全國都是樹大根深，勢力盤根錯節(jié)，竟然在短短時間內(nèi)就土崩瓦解，分崩離析……這……這背后……”
江羽依舊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的，他們的倒臺，也是我在幕后一手促成的。國家的蛀蟲，社會的毒瘤，既然證據(jù)確鑿，自然沒有繼續(xù)存在的必要。”
宋父宋母不再說話了。
宋母默默地低下頭，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試圖用削蘋果來掩飾內(nèi)心的極度不平靜。
宋父內(nèi)心深處，那原本只是驚濤駭浪的海洋，此刻已然掀起了席卷天地的颶風海嘯！
天吶！
秦家！林家！
那是何等顯赫的豪門望族！
其勢力遍布軍政商各界，根基深厚得超乎常人想象！
可就是這樣的兩個巨無霸家族，竟然……竟然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便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轟然倒塌，徹底成為歷史？
有時候，宋父甚至覺得這一切聽起來像是一個荒誕不經(jīng)的玩笑，一個年輕人編造的天方夜譚。
可是，目光再次悄悄落在江羽身上。
這個年輕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沉穩(wěn)氣度，那雙深邃眼眸中偶爾閃過的、洞悉一切的精芒，還有他那平淡語氣下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這一切，怎么可能與“騙子”或“妄人”聯(lián)系在一起。
更何況，女兒之前曾無數(shù)次提及，他曾在全球矚目的金融世界大戰(zhàn)中，以一己之力調(diào)動萬億規(guī)模的資金，力挽狂瀾，擊敗了意圖做空國家經(jīng)濟的國際金融巨鱷！如果……如果這一切輝煌而恐怖的戰(zhàn)績，真的全都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所一手促成的話……
那么，他所擁有的能量，他所站立的高度，究竟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怎樣駭人聽聞的境界？
這……這已經(jīng)完全不是宋父宋母這個層級的人所能仰望，甚至連在腦海中想象，都勾勒不出其輪廓與邊界的、高不可攀的維度了！
想到這里，宋父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至此，他心中所有的疑惑都煙消云散。
他終于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難怪……難怪之前權勢熏天、在他們面前趾高氣揚的常廳，在認出江羽的那一刻，會嚇得面無人色，魂不附體，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竄。
將心比心，宋父甚至覺得，若是換做自己處在常廳那個位置，面對一個能夠輕易決定秦家、林家這等豪門生死存亡的恐怖存在，自己所表現(xiàn)出來的恐懼和不堪，恐怕會比常廳還要強烈十倍、百倍！
終于，只見宋父問出心底的話：
“對了，江……江先生，冒昧問一句，你……和我家甜甜，是什么關系？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呢？”
問題剛落，宋甜甜當先回答道：
“爸爸！江羽和我是大學同班同學！我們在一個教室里上了整整四年的課呢！”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能與江羽同窗四年，怎么不讓她開心。
“同班同學？”
這四個字，在宋父宋母心中激蕩起新的漣漪。
女兒竟然……竟然和這位早已站在云端的人物，有過長達四年的、如此近距離的交集？
宋父忍不住追問：
“那……那爸爸以前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他努力在記憶的角落里搜尋，卻似乎找不到任何關于此事的蛛絲馬跡。
只見宋甜甜聞言，立刻委屈地撅起了嘴，飛了父親一個白眼：
“誰說我沒提過？！”
宋甜甜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
“以前，每次你興沖沖地要給我介紹男朋友的時候，我哪次沒有提起過，我大學里就有個特別特別優(yōu)秀的同學？我說他學識淵博，能力超群。
“可是每次呢？只要我剛提起話頭，你就擺手打斷根本不信！
“你還總說我是異想天開，然后就逼著我去見相親對象！
“這些年，要不是我拼了命地抗拒，找各種理由推脫，恐怕早就被你按照你的規(guī)劃，‘順利’地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