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巨大的夜店內(nèi)人潮涌動,光影迷離。
無數(shù)在四九城內(nèi)有著不凡身份地位的權(quán)貴子弟、名媛淑女們,都在這里搖頭晃腦,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節(jié)奏,盡情地釋放著壓力,享受著這份由金錢與權(quán)力構(gòu)筑起來的、虛幻而奢華的愜意。
但在這片喧囂中,卻存在著詭異的“禁區(qū)”。
以林梟所在的卡座為中心,方圓兩米的范圍之內(nèi),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周圍那些跳得正嗨、陷入瘋狂的男男女女們,仿佛都心有靈犀一般,主動地與這個區(qū)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沒有任何人敢不小心闖入,或者去打擾林梟的雅興。
他們的眼神在掃過那個卡座時,都會下意識地流露出敬畏與忌憚。
這就是林梟在四九城內(nèi)積威已久的體現(xiàn)!
他的兇名早已傳遍整個圈子。
曾經(jīng),就是在這家同樣的夜店里,有幾個仗著父輩是封疆大吏、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兒喝多了酒,不開眼地招惹到了正在興頭上的林梟。
甚至言語輕佻地調(diào)戲林梟的女伴。
結(jié)果,林梟直接抄起桌上幾個沉甸甸的進口紅酒瓶,面無表情地、挨個在這些公子哥兒的腦袋上開了瓢。
當場血流如注,場面極其血腥暴力。
事后,那幾個公子哥兒的家族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反而還要登門賠罪。
自此之后,在這四九城的娛樂場里,就再也沒有人敢輕易招惹這位煞神了。
但今晚,這片由恐懼維持的“寧靜”,要被徹底打破。
此刻,林梟正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沙發(fā)里,微微瞇著眼,享受著周圍那一道道混雜著恐懼、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的目光。
這種凌駕于眾生之上,掌控他人生死榮辱的感覺,讓他無比沉醉。
當年在國外留學,寄人籬下,在那個龐大而神秘的“組織”內(nèi)部,他林梟不過是個無足輕重、地位不高的小角色,看盡了白眼,受夠了憋屈。
如今回到國內(nèi),憑借著家族依托組織迅速崛起的勢頭,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什么是“人上人”的極致快感。
林梟深吸了一口指間夾著的頂級雪茄,讓濃郁的煙霧在肺里轉(zhuǎn)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林梟用惡狠狠的聲音說道:
“江羽那個不知死活的混蛋……我遲早要親手宰了他!”
秦虎死了,這對林梟產(chǎn)生沉重的打擊。
雖然外人看不出來,但和林梟一條戰(zhàn)線的人,都感覺惶恐不安。
覺得和林梟一伙,似乎也不那么保險。
都對林梟開始產(chǎn)生懷疑。
所以,林梟必須拔除江羽這根釘子。
立威!
依偎在他身邊,一個名叫豆豆、容貌妖艷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小心翼翼地勸誡道:
“林大哥,你……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那個叫江羽的瘋子,他連秦虎大哥都敢殺,而且是用那種決絕的方式……這說明他已經(jīng)完全喪心病狂,什么都不顧了。我擔心……他遲早會找到你頭上來。”
林梟聞言搖了搖頭,惡狠狠說道:
“怕?我還就怕他不找上門來呢!在這四九城,老子就是天!我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就等著他來自投羅網(wǎng)。只要他敢踏進首都一步,我就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這次林梟確實沒有托大。
他深知江羽身手不凡,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他早已暗中加強了身邊的安保等級,此刻環(huán)繞在包廂內(nèi)外的保鏢,無一不是組織特意派來協(xié)助他的神秘強者。
旁邊一個黃毛小弟立刻附和道:
“林大哥說得太對了!秦虎那個廢物,就是自己妄自尊大,不聽大哥你的勸告,非要單獨行動,結(jié)果怎么樣?陰溝里翻船,怪得了誰?死了也是活該!”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四周一片附和的哄堂大笑。
沒有一個人因為秦虎的慘死,而流露出絲毫的悲傷或同情。
在這個圈子里,尤其是在他們這種純粹依靠父輩權(quán)勢和個人利益緊密結(jié)合起來的圈子,人情味薄得像一張紙。
今天你家老爺子高升了,或是掌握了某個關(guān)鍵部門,你自然就是圈子里的核心,眾星捧月。
明天他家老爺子外放、失勢,或者干脆因為某些事情倒臺了,那么對不起,請你自動滾蛋,甚至還會成為眾人嘲諷和排擠的對象。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利益結(jié)合體,能混進來的哪個不是人精?
誰都明白,在這里談?wù)娓星椋瑹o異于癡人說夢。
更何況,秦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對于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的死人,更是連虛偽的眼淚都顯得多余和浪費。
“對了,林大哥——”
另一個小弟似乎想起了什么,湊上前低聲報告:
“可我聽說,前兩天,趙括……他也回首都了!
“而且,不僅僅是趙括回來了,就連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兩條忠狗,聶剛和小六,也跟著他一起回來了!”
聽到“趙括”這個名字,林梟臉上的囂張和愜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陰晴不定。
眼神深處,甚至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當年,這個年齡段的小圈子里林梟與趙括是最大的對手。
最終,林梟慘敗。
不僅他本人在與趙括的多次交鋒中處處受制,連他家的老爺子,也在與趙括父親的政壇博弈中敗下陣來。
那場失敗帶來的后果是毀滅性的。
林梟不僅被迫離開了權(quán)力中心的四九城,甚至因為趙括和聶剛的聯(lián)合打壓,他在國內(nèi)經(jīng)營多年的小圈子也分崩離析,再也無法立足。
最后,他只能帶著滿腔的不甘和怨恨,遠走異國他鄉(xiāng)。
事實上,從小時候起,林梟在與趙括的競爭中就幾乎一直處于下風。
這固然有趙括家的老爺子身份地位始終穩(wěn)壓林家一頭的緣故。
但另一方面,林梟也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心機、手腕還是個人魅力,他似乎總比趙括差了那么一點。
甚至連趙括身邊那個看似粗豪的兄弟聶剛,也曾多次讓他吃盡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