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醫院內一片繁忙景象。
姜雨薇仍未脫離生命危險,我從急救室轉至普通病房,才剛恢復意識不久。
李秘書站在我身旁,神情焦慮:“先生,您傷勢嚴重,醫生說必須臥床靜養。姜總那邊有李總守著,一有情況我立刻向您匯報,您就安心休養吧。”
李檸蘇和杜恒避開了山體滑坡,我和姜雨薇出事后,李秘書立刻從各處調配人手,李檸蘇更是不顧危險逆向行駛,從前方折返一路尋找我們。
我心里清楚,他們如此大費周章,不是因為我出事了,而是因為姜雨薇也掉下去了。她們比我更在意姜雨薇的安危,可收不到她脫離危險的消息,我根本無法安心修養。
我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虛軟乏力,卻死死盯著李秘書:“讓我去看看她吧,她救了我,我必須確認她是否平安。”
李秘書拗不過我,找了輪椅推我前往急救室。
急救室門口,李檸蘇穿著白襯衫,衣袖上血跡斑斑,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見到我后,她立馬氣勢洶洶地沖過來,咬牙切齒道: “葉湫,你說你是不是災星!為什么每次碰見跟你有關的事,姜姐就會倒霉成這樣?好幾次了,她好幾次都差點丟了命,這次也一樣!你告訴我,什么樣的車禍會只造成一人重傷、一人輕傷?為什么姜姐身上全是傷口?是,她那邊車窗碎了,但我聽說你那邊車窗也碎了,為什么她后背、肩膀、雙臂全是玻璃碎片,尤其是后背的傷口扎得最深?可你身上卻毫發無損,這到底是為什么?”
因為,姜雨薇用身體護住了我。
我身上的傷口已處理完畢,后頸和臉頰貼著紗布,目光死死盯著亮起的紅燈:“她進去多久了?醫生怎么說?”
李檸蘇朝我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能怎么說?快死了唄。反正她死了,最高興的人就是你。”
李秘書生怕我們起沖突,連忙擋在我身前:“李總,您別對先生太苛責了。車禍現場您也看到了,車子滾到半山腰,姜總能及時得到救治,全靠先生忍痛撐著,一步一步把姜總背上山。要是沒有先生,只怕我們現在還找不到姜總。”
李檸蘇滿臉不屑:“如果沒有他,姜姐會受傷嗎?因為要找他,姜姐才被困在小漁村;因為要帶他回城,才會遇上山體滑坡。你以為他把人帶回來是擔心姜姐?我告訴你,他只是想徹底跟姜姐劃清界限!”
我攥緊輪椅扶手,卻沒有反駁李檸蘇的話。
李秘書急忙湊近李檸蘇,低聲說了幾句,隨后道:“山體滑坡是意外,不能怪任何人,我想姜總也是這么想的。現在姜總出事,大家都急得很,求您少說兩句吧。”
不知李秘書說了什么,李檸蘇皺起眉頭,目光幽幽地掃向我,竟沒再刁難我了,只是冷哼一聲,又回到急救室門口等候。
眾人神色凝重,又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等到姜雨薇手術結束。
李檸蘇第一個沖上去詢問情況。
醫生說:“姜女士身上細小傷口太多,導致大量失血休克,但好在都不致命,目前已脫離危險,各項體征趨于正常,可能還會昏迷一段時間,這是正常現象,大家不必太過擔心。”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為病人擦拭身體時要避開傷口,千萬不能沾水。她身上傷口太多,一旦引發炎癥或并發癥,情況就麻煩了。”
李檸蘇連聲答應,姜雨薇被推入病房后,她立刻跟著護士進去。
李秘書正要推我回病房,手機卻響個不停,掛了一個又來一個。
我見狀道:“我知道姜雨薇的公司沒破產,她出事是大事,你應該要應付很多人,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李秘書面露驚訝,顯然沒想到我竟已知道此事,半晌才憋出一句:“先生都知道了……這不是姜總的意思,是我胡說的,您別責怪她。”
“嗯。”
姜雨薇確實常跟我說她沒那么窮,從未提過破產,當然,也沒說過自己是千億富翁。
我看得出來,她的身份極其貴重,從尋人速度、搶救措施到應對外界的手段就能看出,與我截然不同。
“沒什么大事,我送您回房再處理也來得及。”李秘書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這次她沒掛斷,說了句“稍等”便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暴怒又急切的女聲,連我都聽得清楚:“雨薇怎么樣了?她現在在哪家醫院?是不是又傷得很重?該死的葉湫在哪?我女兒是不是那個賤人害的?他死了沒有!”
我垂下眼睫,聽李秘書公事公辦地說:“姜太太,姜總已脫離危險,您可以放心。”
姜太太松了口氣,又將剛才的問題重復一遍。
李秘書冷靜地拒絕回答,姜太太瞬間暴怒:“李秘書!你拿的是姜家的薪水,我女兒都出這么大的事了,你不說葉湫的事就算了,竟然連醫院地址都不肯告訴我?信不信我炒了你!”
李秘書轉過身走遠了些,我只聽見她道:“悉聽尊便,只要人事部任命通知下來,我立刻就走。姜太太,我現在很忙,您要是沒事,我就先掛了。”
姜太太氣得直喊:“是不是葉湫指使你的?好啊,那賤人真是好手段,勾得我女兒跟我斷絕關系不說,連你這個外人都被他迷得團團轉!你替我轉告他,就算他本事再大,就算我女兒跟我斷了關系,只要我還在,他們就別想復婚!”
“你們不肯說醫院在哪,我也能查到!到時候雨薇的未婚夫也會來,他要是還要臉,現在就滾,省得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被我趕出去就貽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