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兩個孩子都太困。抓周并不順利。

鳳九顏不想折騰他們，讓奶娘把他們抱去歇息。

寧妃打圓場道。

“兩位殿下真是手足情深吶。”

蕭煜還為他們請了畫師，打算畫下他們周歲的模樣。

結果，畫師進來的時候，只能畫下他們的睡顏——弟弟抱著哥哥的胳膊，十分依賴。

拋開別的，光看著這一幕，倒也頗為溫馨。

鳳九顏心中柔軟，對這幅畫很滿意。

大殿上。

宴會結束，孟渠夫婦被傳至永和宮。

這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看兩個孩子，格外激動。

鳳九顏屏退宮人，讓二老單獨看孩子。

彼時兩個孩子還在睡夢中，卻也不影響他們評論。

“鼻子長得像九顏。”

“腿長，肯定個兒高。”

“說是雙生子，其實也不是一模一樣，大皇子的額頭更飽滿。小皇子的面相更隨和，一看就是個心寬的。”

他們的聲音很輕，但其中一個孩子還是醒了。

那大大的眼睛盯著他們，也不哭，真要把人的心給融化了。

外殿。

鳳九顏和蕭煜坐在一處，兩人正在看西女國贈的六座城池。

蕭煜坦率直言。

“你那妹妹瞧著優柔寡斷，辦事挺利索。這才上位多久，就敢把自家地土拱手相讓，就不怕底下的人反了？”

鳳九顏語氣平緩。

“薇薔只是想守住夙家的江山，小周和鄭國的土地，她并不在意。”

如此也好，薇薔在西女國有事做，就不會陷在過去，折磨她自已。

此時，大殿內。

別人都走光了，鳳父還在位置上坐著。

宮人也不好驅趕他，只能委婉地問：“鳳大人，您還要吃點什么嗎？”

鳳父不是聽不出這逐客令，但皇后是他女兒，他還等著見外孫呢。

為了見他們，他可是忍著一口酒都沒喝。

否則一張口就是酒氣，把孩子熏著了可不好。

機會大多留給堅持的人。

不一會兒，還真有人來請他了。

同時還想叫上鳳母，可惜鳳母已經和鳳晏塵離開皇宮了。

到了永和宮，鳳父眼見孟渠還在，頗有微詞。

不過，想到孟渠膝下無子，多少有點同情這位曾經的好友。

也罷，今日就不計較這些了。

尤其見到兩個外孫后，鳳父滿心滿眼的只有他們。

他不由得想起，薇薔和九顏剛出生時的模樣。

那會兒他更多的是害怕驚慌，只想著送走一個，都來不及仔細看。

如今想來，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霎時間，他竟沒臉再待下去，留下給孩子的周歲禮，便匆匆告退了。

出了宮，他就靠在墻根，偷偷抹了把眼角。

或許鳳鳴軒那臭小子真沒說錯，是他沒教好孩子們。

他沒有做好一個父親，以至于孩子們也不曉得如何做父親，如何肩負起責任。

……

城西。

鳳鳴軒吆喝著賣豆腐，嗓音嘹亮。

關顧他的人不少，偶爾有人調侃他。

“喲！這不是鳳二公子嗎？今兒兩位皇子周歲宴，宮里沒請你這個舅舅？”

“國舅爺賣豆腐，天下奇談哪！”

鳳鳴軒如今已是“刀槍不入”。

他笑著自我解嘲道。

“請了，還是皇后娘娘親自來請的呢！我沒去。”

眾人心里門兒清，接過豆腐，哄堂大笑道。

“二公子，別賣豆腐了，賣牛吧，這牛不夠你吹的！”

鳳鳴軒不在意，只要有錢掙，被人嘲諷幾句算什么？

直到一個熟悉的人來到攤位前，他的笑容才僵住。

“來一塊豆腐。”鳳父面無表情，放下一錠銀子。

這銀子都能買下所有的豆腐。

鳳鳴軒沒收，“您來干什么？宮里的玉石珍饈還不夠您吃的，跑來吃我這豆腐？”

鳳父臉一板。

“混賬！老子用得著吃你的豆腐？”

還會不會說話了？

鳳鳴軒冷笑：“不吃就走開，有人排隊等著呢！”

鳳父咬了咬牙：“收拾收拾，帶上你的妻兒，跟我回家。成天賣豆腐，也不怕人笑話！”

鳳鳴軒拍拍自已胸脯。

“笑話什么！我清清白白，就跟這豆腐一樣，誰敢笑話我！恐怕是您覺得我丟人了吧！”

鳳父轉頭看向其他攤位，那些賣豆腐的，大多是女人，就鳳鳴軒一個男人鶴立雞群。

他壓低聲音：“你媳婦兒呢，怎么不讓她賣？”

一個大男人，不是應該考取功名嗎？

難道還打算一輩子賣豆腐？

鳳鳴軒臉色陰沉。

“老東西，你埋汰誰呢！

“我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干甚要讓媳婦兒賣豆腐！你怎么不讓你妻子賣豆腐，哦，想起來，你和離了，沒妻子了！”

事實上，鶯兒也幫他賣過豆腐，但總有人趁機調戲輕薄，他就干脆讓她在家帶孩子了。

鳳父沒想到，這小兒子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還逮著他肺管子戳。

“一句話，回不回家！”

鳳鳴軒愣了一瞬。

老東西真是來喊他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