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硯莫名有點被氣笑，忍不住抬手捏她的臉。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就這么不好嗎？”
江綰小聲“呀”了下，下意識去拍他的手。
“我哪有說你不好，我這不是怕你不適應，所以才問你一嘴？你能接受就好，畢竟不接受也沒辦法，條件困難，忍忍吧。”
江綰一邊說一邊小小地翻了個白眼。
墨書硯勾唇，“放心，我適應能力好著呢。”
說完，他目光環(huán)視一圈，打量這個一畝三分地，也覺得有點匪夷所思。
沒想到他墨書硯有一天，會狼狽到這種程度，居然躲在陌生人家存放土豆白菜的地窖里。
但難聞刺鼻的氣味和凌亂的環(huán)境，并沒有攪亂他的心情。
他反而覺得很踏實，只因為江綰在身邊。
他偏頭，目光重新落回到江綰身上，眼神轉而變得幽深，瞳孔里浮現(xiàn)細細碎碎的歉意。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跟著我受罪了。”
他冷不丁轉移話題，江綰愣了下，然后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
“這有什么，我又沒事，而且，發(fā)生這么大的事兒，我還能好好的跟在你身邊，說明你已經把我保護的很好了。”
話音才落，她的手就被墨書硯拽起來。
手背和手心上被玻璃劃破的傷口，雖然血已經凝固，但看起來十分乍眼。
那一道道血痕沖擊著墨書硯的眼睛和心房，讓他眼底積聚上一片濃濃的疼惜。
“我讓你受傷了。”
江綰立刻表示不贊同。
“什么叫你讓我受傷了，又不是你愿意發(fā)生這種事的，而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還記得，在車上的時候，這個男人是怎么拼死保護自己的。
他是那樣用力地把自己按在他的懷里，像是生怕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他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
江綰的心里五味雜陳，像是被泡進酸酸的液體里，發(fā)著燙，卻又浸了酸。
墨書硯一眼看穿她此時的心情，手指輕輕撓了下她的掌心。
“沒事，我是男人，自然應該保護你，而且你還是我放在心上的人，讓你陷入陷阱，我心里已經很難受了，要是再讓你受到傷害，我會更難受。”
難受到恨不得把那些人千刀萬剮。
要不是那幫人，她又怎么會被他連累？
思及此，一抹暗色在眼底掠過。
但他還來不及深想，江綰就按著他坐下。
“這有個板凳，你坐。”
墨書硯不肯，“你坐吧，休息會兒。”
江綰卻堅持，“讓你坐你就坐，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不然你頂著個血腦袋，一會兒暈過去怎么辦？我可抬不動你。”
聞言，墨書硯只好答應。
待到他坐下后，江綰終于有時間可以好好打量一下他的傷情。
因為被他保護的很好，所以即便車子從斜坡上翻下來，她也只是受了一點輕傷，手上有些劃傷罷了，可墨書硯就沒有那么好運了。
他為了保護江綰，基本上沒有為自己做任何防護措施。
頭頂被撞破，流了不少血不說，手上，胳膊上，到處都是傷痕。
而且這些傷痕有深有淺，看著觸目驚心。
江綰心里難受的要命，舌根一陣發(fā)苦，又想要去扒墨書硯的領口。
墨書硯再次拒絕，反握住她的手，還逗她，“干嘛？又來？”
江綰沒好氣地瞪他，“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讓我看看。”
墨書硯勾唇，仰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她，莫名有種溫順如小綿羊的感覺。
“別看了，真沒事，而且這里面還挺冷的，萬一給我凍感冒了怎么辦？”
江綰被他說的一陣猶豫，可明明知道他肩膀上很可能還有傷，卻看不到的感覺，讓她心里更不舒服。
她咬著唇角，只好作罷。
“行，那你坐好，我先給你處理外傷。”
墨書硯知道不讓她弄，她肯定要生氣，于是乖乖點頭，“好。”
他就這么坐著，半低著頭，一動不動。
江綰從箱子里翻出包裝好的棉簽和紗布，還有碘伏酒精之類的消毒用品，開始為墨書硯清理傷口。
一連費了許多棉球和棉簽，看到那么多血，江綰心絲絲縷縷的疼。
也不知什么時候，一只手忽然落在了她的黛眉上。
她愣住，低頭撞進男人的眼瞳，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的心疼和不忍。
“好了，別再皺著眉了，我真的沒事，都是一些皮外傷，養(yǎng)兩天就好了。”
原本還一直強忍著的江綰，聽到這話，忽然就忍不下去了。
一陣酸意竄上鼻腔，眼眶又紅又熱，一層水光就這樣浮上眼簾，搖搖欲墜。
她死死地捏著棉簽，亦如死死咬著唇瓣，才沒讓自己嗚咽出聲來。
所有的驚嚇和恐慌，擔心和害怕，在這一刻終于都爆發(fā)出來，她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
墨書硯頓時心疼壞了，一邊拿紙幫她擦眼淚，一邊溫柔地哄。
“不哭不哭，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自己，不哭，我的錯……”
聽著他莫名其妙的認錯，江綰心里更是疼的發(fā)緊。
她想要狠狠打一下這個家伙，可手都抬起來了，落下時卻緊緊攥住了他的衣領。
下一秒，她兩手忽然環(huán)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脖頸后交叉，整個人彎下腰，埋在了他的脖頸間。
眼淚打濕了他的脖子，她小聲嗚咽著，“墨書硯，你這么這么討厭，我討厭你……”
明明說著討厭的話，可她的手卻不放開，反而越抱越緊。
墨書硯先是一怔，然后眼底冒出瘋狂的驚喜，接著又變成了疼惜，最后全部化作了溫柔。
他也抬手抱住她，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抱著一個無價的至寶。
“嗯，我是很討厭，別哭了，綰綰，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江綰更是不發(fā)不可收拾。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綰才啞聲道，“墨書硯，下次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
墨書硯“嗯？”了聲，輕輕撫摸著她腦后的頭發(fā)。
結果江綰忽然直起身，哭紅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
“我說你下次如果再這樣，不顧自己的性命，我就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