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一聲仿佛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一道裂紋悄然出現在明月虛影之上。

    一道，兩道，三道……

    瞬息之間，光耀碧海，高懸于空的明月虛影，便已遍布裂紋。

    仿佛即將破碎的瓷器一般，有一種另類的美感。

    “轟”

    高懸于空的明月虛影轟然破碎，崩飛出無數透明的光點。

    這無數光點漫天飛舞片刻，便又化作九十九顆晶瑩剔透的晶珠，沿著玄妙的軌跡不斷運轉。

    每一顆晶珠，都是混圓飽滿，爍爍生輝。

    只見一眼，便有一種圓滿，智慧的感覺。

    這九十九顆晶珠互相勾連，以三三一組，構建成一個簡致卻氣勢恢宏的陣勢，緩緩落入識海中心之處。

    無數瑩白的光線從晶珠之內透出，勾勒出一個個繁復的符文。

    無數繁復的符文以這九十九顆晶珠為基，卻是構建成一座三十三層的虛幻寶塔。

    玲瓏精致，飛檐刁斗，可謂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每一層寶塔內部，都有無數的煙云翻滾，仿佛有什么東西正要孕育而出。

    仔細看，卻又空空洞洞，飄飄緲緲，仿佛青冥浩蕩。

    塔身玲瓏精致，一眼望去，卻有一種無比堅固，無比沉重的感覺。

    這座玲瓏寶塔一出現，怒浪排空的無垠碧海，便如碧玉明鏡一般，泛不起一絲波瀾。

    …………

    明月虛影破碎之后，內里孕育的嬰兒狀虛影便已由虛轉實，應運而生。

    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神光三尺爆射。

    眼眸之中，卻又一股勘破人間繁華一般的滄桑。

    小胳膊細腿的，面容仿佛是鐘神秀縮小加萌版一般。

    眼耳口鼻無一不是跟鐘神秀一個模子印出來一般。

    “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玲瓏寶塔成型之后，這赤子嬰兒凌空虛踏，一步步地走入寶塔內部，口中老氣橫秋地吟誦道訣。

    話語之中，有著無盡的暢快！

    這赤子嬰兒，自然便是鐘神秀先天元神所化。

    原本他只是想恢復神魂消耗過劇的傷勢。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間，竟然重新凝聚赤子元神，恢復到了前世巔峰之時的元神修為。

    要知道，剛剛勘破胎中之謎，覺醒前世記憶的時候。

    鐘神秀的精神修為雖然強悍，靈魂本質雖高。

    然而量卻是少之又少，神識所化的智慧晶珠，只有九枚。

    沒想到經過這一番調養，卻是讓他的元神修為重回巔峰狀態了。

    有了充裕的神識支撐，很多前世的秘法，鐘神秀現在都可以施展了。

    比如這三十三天觀想圖，便是其中極其厲害的一種。

    …………

    翌日，金霞似錦，長虹經天，金陽破開茫茫云海，降臨人間。

    干枯虬勁的寒梅下，鐘神秀手持書卷，閑適地躺在一張躺椅之上，悠然自得。

    身前不遠處，小丫頭碧兒手持長劍，翩翩起舞。

    鐘神秀替她量身定做的基礎十三劍，本應飄渺之中帶著一絲凌厲的殺意。

    在她手中，卻仿佛變成了純粹的劍舞，飄逸，唯美！

    少頃，鐘神秀便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這本《玄關秘菉》只有短短幾百字，大多還是記載種種探測玄關一竅的秘法。

    對于神識強悍，又有著前世勘破玄關一竅經驗的鐘神秀而言，并無太大的用處。

    唯有末尾，他父親鐘元君打破玄關一竅的感悟，對他還有些他山之石的功效。

    那也只是聊聊數十字，領悟并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諸事已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鐘神秀，干脆僥有興致地看起小碧兒華美的劍舞來。

    片刻之后，鐘神秀便微微蹙眉。

    只見碧兒的劍舞華麗，唯美，出劍精準，氣息延綿不絕。

    距離踏破修行之門，參悟感應境的玄妙只差臨門一腳罷了。

    只不過碧兒太過追求劍招的華麗和唯美，反而忽略了與之相配的呼吸之法。

    如此下去，小碧兒距離突破感應境，只會越走越遠。

    正所謂：道不遠人，然人也要有求道之心才行。

    不過對于鐘神秀而言，指點碧兒卻也并非什么難事。

    思量片刻，鐘神秀手持書卷，輕輕拍擊著身旁的扶手，開口輕頌道。

    “今有佳人云碧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

    一字一句，帶著一種古怪的韻律。

    在他的引領下，碧兒手中的劍舞卻是悄然發生了改變。

    手，眼，劍，心，息……

    在鐘神秀潛移默化的引導中，小碧兒仿佛一個提線木偶一般，不斷地跟隨著他的腔調，對自己不斷地進行微調。

    原本華麗唯美的劍舞，卻是逐漸有了一絲絲的轉變。

    騰轉挪移之間，劍器揮舞之中，逐漸有了一絲凌厲的味道。

    在‘天子望氣術’的視角下，小碧兒身上的氣機逐漸濃烈起來。

    一身精氣隨著劍舞，不由自主地開始凝聚在她臍下三寸之地，濃郁如煙，飄蕩如云。

    杜大牛這首《劍器行》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

    不多時，鐘神秀便已吟誦完畢。

    再看碧兒，氣息依然穩定，絲毫沒有突破的意思。

    “終究是沒有經歷過風霜，缺了幾分銳氣！”

    鐘神秀心中暗嘆，揚手便將手中書卷甩出，如強弓硬弩，破空厲嘯。

    一身凌厲的殺意，如潮水一般噴涌而出，籠罩四野。

    春寒清晨原本就帶著幾分凜冽的空氣，仿佛已經凝固了一般，甚至有零星的雪花飄落，寒冬肅殺！

    “呀！”

    在這冷冽的殺意籠罩之下，小碧兒如同驟然受驚的小貓一般。

    甚至來不及思索，身體便已自然做出了反應。

    身形一弓，炸毛一般驟然暴起，掌中長劍毫無花巧地揚起，揮落。

    森然的劍幕揮灑而出，無形的氣勁如利箭一般，呼嘯縱橫。

    氣勢洶洶的單薄冊子，在碧兒無數氣勁的攢刺之下。

    瞬間絲絲縷縷地破碎成一片片碎屑，如黑白相間的蝴蝶一般，紛飛飄灑。

    “看”到碧兒丹田之處，一縷內息如開天辟地的驚艷劍光一般，驟然出現在濃郁精氣中央。

    鐘神秀微微一笑，隨手折下一顆梅枝，清喝一聲，如利劍一般，抖起碗口大的“劍花”，籠罩碧兒周身要害。

    小小的梅枝，在鐘神秀手中仿佛最上品的神兵利器一般。

    一股無形的鋒芒之氣將其包裹，與碧兒掌中長劍交擊之時，發出“鏘鏘”利刃交擊的脆響。

    白云出岫，推窗望月，玄鳥劃沙…………

    一招招劍式從鐘神秀的手中揮灑而出，身形優美如閑庭信步。

    飄渺不定的劍招之中，隱含一絲無可匹敵的凌厲之氣。

    美輪美奐的劍招之中，潛藏著濃郁的殺機。

    仿佛一曲利刃華爾茲一般的死亡蓮華之舞。

    在鐘神秀經典教科書一般的劍勢演示，引導之下，碧兒掌中的劍勢，卻是逐漸領悟其中精髓所在。

    體內的內息不斷隨著劍招的施展流轉全身，不斷地轉化著體內濃郁的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