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柔臉上的笑容僵住，難過地開口：“你是不是還在介意上次在商場的事，我媽她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愛護我了而已，我替我媽向你道歉。”
說完，她朝林音彎腰，九十度鞠躬。
姿態放得很低。
“以柔，你不用……”蘭薇雨本來想阻止，眼前忽然一黑，身體搖搖晃晃地欲往前栽。
林音來不及多想，下意識伸出手扶住了蘭薇雨。
“媽！你怎么了？”姜以柔滿臉急色，懇求的目光看向林音，“求求你了，讓倪老他老人家給我媽看看吧！”
林音沒說什么，轉頭叫來兩個學徒，幫著把蘭薇雨扶上了二樓，然后吩咐學徒去請倪鹿。
蘭薇雨躺在床上，人還在昏迷。
林音拉出她的手腕，雙指按到脈搏上。
眉心微微蹙起，神情有些凝重。
她松開手后，一旁的姜以柔緊張地問，“我媽她怎么樣了？”
林音搖了搖頭，“脈搏比較復雜，等我師父過來。”
不一會兒，倪鹿在學徒的帶領下匆匆趕來。
林音立刻讓開位置，讓倪鹿為蘭薇雨把脈。
幾分鐘后，倪鹿站起身來，捋了捋白色的胡須。
“姜夫人纏綿病榻多年，身體底子十分空虛，我給她診治后雖然有所好轉，但還是要細細的將養著，至少要養個三年五載才能將身體的虧空慢慢的補回來，但他她的心病似乎還沒有完全治好，憂思過濾，影響五臟六腑，夜不得眠，心神失養，氣血消耗……”
姜以柔聽不懂，忍不住打斷，“倪老，您能直說怎么樣才能治好我媽嗎？”
倪鹿瞥了一眼姜以柔，眼神隱隱不悅，“治不好！”
“什么？”姜以柔難以相信，咬了咬唇，“倪老，我知道我和林音之間有些誤會，您可能對我和我母親有些意見，可無論如何，您是醫生啊，救死扶傷是天職，不能因為個人偏見就見死不救吧？”
這番話成功激怒了倪鹿，老爺子吹胡子瞪眼，“你胡說八道什么，我說治不好，那是因為你母親的病是心病所致，心病需要心藥醫，當然治不好！”
姜以柔皺眉，“我聽不太懂您的意思。”
倪鹿冷冷道：“好好想想姜夫人到底是因為什么憂思過濾。”
“……難道是因為我小妹。”說到這，姜以柔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林音，“雖然我二姐已經找回來認祖歸宗，可我小妹至今還是下落不明，我媽她時常會對著小妹的照片流淚悲傷。”
林音腦海里浮現姜淑的臉龐，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這細微的動作被姜以柔捕捉到，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晦暗。
倪鹿已經點出了病因，他再厲害也治不了心病。
加上對這母女倆沒什么好印象，冷臉吩咐兩個學徒，“待姜夫人清醒后，送她們離開。”
說完拉上林音的手臂，離開此處，轉道進了另外一個房間。
倪鹿坐下后倒了一杯茶，不太高興道：“你以后少和姜家人來往，免得出了什么事兒賴在你頭上，尤其是姜家的三小姐，那人面相刻薄，心機深沉，不是個省油的燈，你最好離她遠點。”
當初關曉曉也說過姜以柔面相不好，是個危險人物。
現在連師父也這么說。
看來面相學還是挺靠譜的。
林音看著師父，心里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姜淑的事說給他聽。
倪鹿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問道：“怎么了？有話就直說。”
林音深呼吸，默默做了決定。
這個秘密還是要有第二個人知道才行，畢竟不知道哪天就會有意外出現。
“師父，有件事在我心里隱藏了很久，我不敢告訴其他人……”
倪鹿：“什么事？”
“我被綁到蘿莉島后，在那里認識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她是被家里的養姐和未婚夫算計被賣到島上的，后面跟著我一起出逃……”
林音聲音顫抖，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出逃失敗后，傅懷瑾沒對我做什么，卻當著我的面虐殺了她……”
一閉眼，血紅的畫面仿佛就在眼前，姜淑滿臉血淚，看向她時還努力地擠出笑容。
林音心臟驟緊，仿佛被塞了一坨浸了水的棉花，悶堵的厲害。
倪鹿見她如此痛苦的模樣，眉心皺得很緊，心里隱隱有了猜測。
“那個女孩叫什么名字。”
“姜淑。”
雖然猜到了，可是親耳聽到還是讓倪鹿震驚得不行，“姜家的小女兒，姜淑？你剛剛說她是被家里的養姐和未婚夫合伙算計……”
林音抬手擦掉眼淚，沉重地點了頭，“是姜淑親口跟我說的。”
“那你怎么不說出來？”倪鹿神情凝重，這個秘密實在是太讓人震撼。
林音苦笑著解釋：“師父，不是我不想說，是我不敢也不能說，您相信我，可是姜家人，其他人未必會信。”
倪鹿不解，“為什么？”
“姜以柔是姜家視若己出的養女，又是霍景澤的前任，我要是突然跳出來說，她害死了姜淑，誰會信？恐怕只會覺得我是在介意她的身份，所以故意潑臟水，揭穿不成，反而會暴露我知道這個秘密的事實，姜以柔心狠手辣，她十有八九會對我下手。”
她說得不無道理。
倪鹿神情沉重，“你跟霍景澤說了這事嗎？”
林音搖頭，“還沒有，姜以柔曾經救過他的命，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倪鹿無聲地嘆氣，這確實左右為難。
換成是他，一時也難以做出抉擇。
思索再三后，他鄭重地道：“小音，我認為這件事你還是要找機會告訴霍景澤，和他好好商量，揭穿姜以柔的真面目，早點讓她伏法，否則我擔心將來會出現什么意外。”
林音點頭：“好，有合適的機會我會告訴他的，師父，我先出去了。”
她起身走向門口。
打開門的瞬間愣住，心猛地提了起來，
“姜小姐，你在這里做什么？”
姜以柔懸在空中的手緩緩放下，笑著說：“我媽醒了，說頭很疼，我想請倪老過去看看，聽學徒說倪老在這，我就過來了，正要敲門，你就把門打開了。”
她笑容溫和，眼神看起來干凈溫柔。
林音卻感覺后背生寒。
萬一姜以柔聽到了她和師父的對話……
“你怎么了，臉色突然這么白，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