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淮知道池湛特意提及這兩件事是為了什么。
婚禮辦了，那便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結婚。
再把孩子生了，他跟紀錦就聯(lián)系的非常緊密了。
即便是隱藏的那些事查出來，霍家跟姜家存在問題，紀錦跟他撇清關系也不容易。
可他不想這么做。
他還是要問問紀錦，如果她想知道，就給她選擇權。
一直以來他確實沒給過她主動的選擇權，都是在強迫她。
“會通知你的。”
池湛也管不了這事，沒再說什么。
先送紀錦和霍清淮回去。
下車的時候，江萊跟紀錦說：“別多想，都是上兩輩的事情了，跟我們沒關系的。”
“你要是總想著，那不是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么？”
紀錦躊躇。
霍清淮給她們姐妹倆說話的空間，吩咐人將三姨拿的吃的拎到屋里去。
他則是在一旁假裝打電話。
紀錦看了他一眼，問江萊：“如果是霍家導致外婆變成這樣，或者是爸爸媽媽和大姨的死也跟霍家有點關系呢？”
江萊拍拍她的肩膀，“我只能說，這件事如果你非要知道，跟霍清淮好好說。”
“這件事我替你做不了主，因為我這邊也不太清楚，池湛說，他沒查，是霍清淮在查。”
“姐夫為什么不查？”紀錦不明白。
江萊說：“因為我不想知道，而池湛也不會好奇這些事情。”
“可霍清淮的職業(yè)特性你是清楚的，他心里不能留疑惑的種子，抑或是，不留危險的可能性。”
紀錦抿抿唇，“我知道了姐姐，你和姐夫快回去吧。”
“好好說。”
“嗯。”
目送江萊和池湛離開，紀錦走向了霍清淮。
霍清淮握住她的手，帶她回房間。
“屋里暖和。”
紀錦糾結，張嘴好幾次都沒問。
霍清淮主動說：“我還沒查出來，再過兩天，你要是想知道，我會告訴你的。”
紀錦點點頭。
這件事就像一朵無形的烏云壓在他們頭上。
*
這邊江萊到了阮南枝家，先跟兒子親親了會兒，再跟阮南枝說起外婆的事情。
阮南枝愣了下，“這么狗血么？”
江萊點頭，“我們也是沒想到。”
“具體不查一查？”
“我不想知道。”
阮南枝懂了，“以霍清淮的性格，他肯定是要了解全貌的。”
江萊點頭。
阮南枝嘆了聲，“還真是有點麻煩。”
“我覺得小錦也是想知道的。”
江萊往沙發(fā)上一攤，“我們這對苦命的姐妹花。”
阮南枝摸摸她的腦袋，“小錦也是需要長大。”
……
這兩天，紀錦和霍清淮都在家里待著。
工作沒有接，也幾乎是和外界切斷了聯(lián)系。
霍清淮本來是體諒她心情不好，什么歪心思都沒有。
可她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穿著一身極其清涼的衣服，坐到他腿上。
“……”
這衣服一看就不是她自己能買的。
“找你姐姐要的？”
“不是……姐姐的朋友……”
紀錦也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整個人都像是著火一樣，很燙。
也很緊張，抱著他的脖子，都不敢跟他對視。
可她也不知道該怎么紓解這心中的煩悶。
明明是在正常吃飯說話，可就覺得有什么不對。
霍清淮拿起落在地上的浴袍，給她穿上。
說道，“我找顧沉敘來給你看看，開點藥，好好睡兩天。”
紀錦抱緊他，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男人身體一僵，閉了閉眼，強忍著說：“你需要冷靜。”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霍清淮喉結非常緩慢的滾動，再開口，聲音都開始暗啞起來。
“果果，聽話，先松開。”
紀錦動了動。
霍清淮猛地握緊她的細腰，“別動……”
紀錦直接踩雷區(qū)，“你是不是不行……唔！”
這兩天，幾乎是沒從床上下來。
紀錦吃飯都是霍清淮從樓下拿上去，喂到她嘴里的。
兩天后，破軍來到了別墅。
霍清淮問紀錦：“要一起聽嗎？”
紀錦點頭。
霍清淮抱著她去清洗了一下，給她穿上衣服，抱著她下樓。
破軍視線落地。
霍清淮將人輕輕放在沙發(fā)上，給她拿了杯熱可可，隨后坐到她身旁，示意破軍說話。
破軍猶豫了。
這是怎么說好？
霍清淮遞過去一個眼色，破軍懂了。
“先生，根據(jù)您提供的信息，我去查了一下，姜老夫人確實參與了一些事情，您爺爺，也確實在姜老夫人尋求幫忙的時候，袖手旁觀，所以他才愧疚，對夫人很好，為了讓夫人能更好生活，促成你們的婚姻。”
紀錦眼睫重重顫抖了下，熱可可因為她的用力而灑出來。
霍清淮趕緊抱著她去衛(wèi)生間處理。
沖了涼水又抱著出來給上藥。
紀錦吸了吸鼻子，忽然說：“霍清淮，我不想知道了。”
“好，那就不聽。”
他還是叫了顧沉敘過來，給紀錦開了安眠的藥，讓她睡一睡。
這兩天她很累，卻還是不好好睡覺，一直纏著他。
不能再這樣下去。
等紀錦睡了，顧沉敘問發(fā)生了什么？
霍清淮看他的樣子，彷佛沒什么問題。
“見過人了？”
顧沉敘嗯了聲，也沒多說。
霍清淮也沒那八卦心，跟他簡單說了一下他這邊的問題。
顧沉敘冰冷的桃花眼里閃過驚訝，“居然這么狗血。”
霍清淮叫破軍進來，讓他接著說。
破軍說：“姜家的宿敵莫家，他們之所以成為宿敵，是因為姜老夫人，莫老爺子喜歡姜老夫人。”
“……”
顧沉敘問：“有酒嗎？”
霍清淮冷冷斜他一眼。
顧沉敘不說了。
破軍接著說：“而姜老夫人其實更喜歡莫老爺子。”
“之所以跟姜老爺子結婚，是因為姜老夫人家跟姜家有合作，姜老夫人家設計先讓她懷了孕。”
“……”
破軍見霍清淮沒阻止，就繼續(xù)說下去：
“然后就奉子成婚了，后來姜老夫人也妥協(xié)了，姜老爺子對她很好，兩人也逐漸有了感情，但姜老爺子外派了一段時間，期間她跟莫老爺子聯(lián)系上了。”
“莫老爺子一直等著她，沒娶任何女人，從旁支領養(yǎng)了孩子放在自己名義下，為莫家傳承，姜老夫人愧疚，跟他發(fā)生了關系……”
霍清淮已經是大概猜測出了，是個怎樣的故事。
顧沉敘也根據(jù)破軍說的，猜了個七七八八。
破軍也看出來了，畢竟他家先生那么聰明。
可沒得到先生阻止，他便繼續(xù)說：
“姜家二小姐也就是夫人的母親，不是姜老爺子親生的，是姜老夫人和莫老爺子的孩子。”
“本來這件事是能瞞的，姜二小姐越長大就越像莫老爺子，莫老爺子偷偷做了鑒定，得知是他的女兒，就想接到身邊去。”
“姜老爺子也不是個傻的，只是裝不知道，隨著他們偷偷接觸了，但不能讓姜二小姐去莫家。”
“但因為是心上人生的孩子，又跟自己越來越相似，莫老爺子便跟姜老爺子談判，要這個女兒。”
“那個時候，姜二小姐也到了叛逆的年紀，她跟莫老爺子更親近，想解決他們之間的恩怨，但她失敗了，姜老爺子便給她送出去留學。”
“后來姜老夫人家出了些問題，那是莫家插不了手的，姜老夫人也對姜老爺子有些愧疚，后續(xù)又給他生了兩個女兒。”
霍清淮出聲打斷，“這些過去，跟后來江萊和果果出事有聯(lián)系嗎？”
破軍搖頭，“有，但聯(lián)系不算大。”
“那你不說重點。”
“……‘
他直接說重點，那重點聽不明白，不還是要說這些來解釋么。
但他只敢心里蛐蛐。
破軍直接說重點：“莫老爺子死之前，唯一的遺愿就是認回親生女兒。”
“姜老夫人也想完成他唯一的遺愿，但姜老爺子不同意，如果認回去，全世界都知道他被戴了一頂綠帽子，能讓他們父女倆接觸，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衛(wèi)家跟莫家其實有些親戚關系的，姜南蕭的奶奶跟莫老爺子的兄弟媳婦是閨蜜，后來就讓她的侄子跟閨蜜的女兒結了婚，所以，衛(wèi)家的雙胞胎兄弟，是可以叫莫老爺子一聲大伯的。”
顧沉敘眸光動了動，但因為霍清淮現(xiàn)在明顯心情不好，他就沒說話。
霍清淮食指一直在扶手上點著，速度還挺快的，明顯煩躁。
破軍不知道還要不要往下說。
“所以，他們撮合了姜家老二和衛(wèi)家老二？”
“一開始是撮合姜家二小姐和衛(wèi)家老大，所以，衛(wèi)家老大對弟媳做出那個事情，不是性格使然，臨時起意。”
“……”
“那個時候，衛(wèi)家老二還沒回來，誰也不知道那個被拐走的雙胞胎會出現(xiàn)。”
破軍查到這些的時候，也是直撓頭。
關系太亂了。
而且這上兩輩的事情，跟先生和夫人也沒關系了。
“姜老夫人找您爺爺，是莫老爺子去世后，莫家動蕩，讓您爺爺幫個忙。”
“但您爺爺拒絕了，他跟莫家沒有往來，反倒是跟姜老爺子曾經并肩作戰(zhàn)過，跟姜老夫人也算不上熟悉，僅僅是當她是姜老爺子的老婆而已。”
“衛(wèi)家說能幫忙，但必須他們的小兒子留個后。”
“姜老夫人也是覺得姜家那么多孩子了，但莫老爺子沒有留個后，想讓他們生個兒子，留給莫家，但衛(wèi)家老二心疼老婆，不想讓生了，所以姜老夫人送走了江萊。”
“……”
“姜老夫人本意是想送到霍家來，但當時正趕上送先生您去訓練，全家都一起出門，姜老夫人也沒提前知會，中途就出了問題，江萊丟了。”
“后來的那些事情，您都知道了，沒有什么隱藏的了。”
霍清淮讓破軍先下去。
他點了支煙，白霧模糊他的神情。
顧沉敘到底是起身去拿了他的酒，給他倒了杯。
“喝點吧，消化消化。”
霍清淮接過來，看了一眼。
顧沉敘問：“怎么？”
“覺得你這次見了孟心之后，變了。”
雖然那張臉依然冰冰冷冷的，可說話的語氣感覺，溫和了些。
顧沉敘抿了口酒，“總要做出些改變，要是和以前一樣，她永遠不會理我。”
霍清淮毫不留情，“你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你性格的問題。”
“……”
顧沉敘懶得跟他說，問：“這事你打算怎么跟你老婆說？”
“不說。”霍清淮干了杯中酒，“她說了，不想聽。”
“而且，這也沒什么，算不上我家跟她家有仇。”
“上一輩走的走，病的病，就讓那些沒有浮出水面的，跟著他們入土得了。”
顧沉敘不管這事，他喝完那杯酒就準備離開。
“藥夠睡兩天，你有事再給我打電話，我這幾天休假。”
“難得。”霍清淮看過去，“你居然會休假。”
“現(xiàn)在沒那么忙了，很多人都培養(yǎng)起來了。”
“走了。”
顧沉敘背對著擺了下手，大步離開。
霍清淮捻滅了手中的煙，洗了個澡，才抱著紀錦睡覺。
他也需要休息。
池湛等了兩天才給霍清淮發(fā)消息，詢問情況。
此時，霍清淮正在給紀錦做飯，她睡了兩天，起來肯定特別餓。
但也不能吃的太急和太油膩，他研究菜譜，是她喜歡的口味，又能好消化。
收到池湛的消息，他也沒時間回，就發(fā)了個嗯。
這邊池湛收了手機，江萊問他怎么樣。
他搖搖頭。
“要不然你自己查吧。”
池湛道：“他們沒事，霍清淮也查到了，等忙完會跟我說的。”
江萊松了口氣：“他們沒事就好，說明沒那么嚴重。”
只要沒到血海深仇，就都有可聊的空間。
……
紀錦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虛浮的。
昏昏沉沉，連時間的感知都緩慢了。
加上房間厚重的窗簾緊緊拉著，屋里只有昏黃的暗燈，也分不出白天黑夜。
她坐在床上緩了緩，起身拉開窗簾。
外面的陽光非常熱烈，也非常刺眼。
難得冬天還有這么好的太陽。
她站在陽臺上，呼吸了新鮮空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大腦逐漸清晰，就想起了睡著前，聽到的那些話。
她是個膽小的人，如果知道了真相，她不一定能坦然面對霍清淮。
跟霍清淮走到今天，實在是經歷了太多。
她也疲于再玩什么你追我趕的游戲了。
既然是上兩輩的事情，她還是不要知道好了。
即便知道了，以她的能力也做不了什么。
還傷了她跟霍清淮之間的感情。
樓下，霍清淮正在專注做菜，忽地，從背后被緊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