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玉竹剛說完，顧正南按著她的肩膀，輕聲哄著：“硯深剛結婚，新娘子肯定害羞，你讓人家來見你，你身體不好又不能陪著她聊天，你說到時候尷尬不尷尬？”

　　羅玉竹想想也是：“對，那就等我身體好了再見也行。也不知道我們久誠什么時候能結婚呢。”

　　顧正南溫柔地笑著：“不著急，久誠沒結婚是他的緣分還沒到。”

　　羅玉竹被安慰到，臉上笑意溫柔，看著周硯深：“你也跟久誠多說說，要是遇見合適的姑娘帶回家。”

　　又拍著顧正南的手：“我就喜歡硯深這孩子，以前我還想著，音音能嫁給硯深也挺好。”

　　顧正南板著臉：“你看你又在說胡話了，我們音音今年才十八歲，剛上大學，你忘了？”

　　羅玉竹恍惚了一下，又點頭：“對啊，我怎么忘了音音今年剛上大學，這孩子又很長時間不回家了。回頭你要好好說說她。”

　　顧正南配合著羅玉竹的胡言亂語：“好，到時候我一定好好說說她。”

　　周硯深知道這個十八歲的音音，是顧正南杜撰出來安慰羅玉竹的。

　　見羅玉竹又開始自說自話起來，周硯深起身道別：“顧伯伯，顧伯母，你們先休息，有空我再來看你們。”

　　顧正南也跟著起身：“不用了，我們這兩天就準備買票回去。”

　　周硯深微微驚訝：“怎么這么著急？這么遠過來一趟不容易，多住幾天啊，讓顧久誠帶你們也去附近看看，現在雖然草原黃了，但是還有雪山可以看。”

　　顧正南搖頭：“還是算了，你伯母過來這兩天有點兒水土不服，飯菜也不合口，我們還是回去吧。”

　　周硯深點點頭：“也是，還是顧伯母的身體重要。”

　　……

　　葉笙下午下班后，跟著王穎一起去家訪。

　　鹿媛家不算太晚，走過去也就二十分鐘。

　　路上，王穎還跟葉笙說著：“要是我們勸不動就算了，畢竟現在女孩子不上學的很多，我們只能勸不能管。上不上學那是人家的自由。”

　　葉笙點頭：“明白的，還是要尊重他們的意愿。”

　　王穎笑著：“那就好，我就怕你會太在意。”

　　雖然接觸不多，還是知道葉笙的脾氣，骨子里帶著正氣。

　　鹿媛家也很好找，胡同第三家，破舊木板拼湊訂成的大門，土打的院墻豁豁牙牙，站在院墻外可以看見院子里的場景。

　　房子還是土塊蓋的，刷著白色的石灰，房頂長著枯黃的草。

　　這邊的房子明顯要比學校附近的房子破舊很多，王穎小聲解釋：“這邊都是種地的農民，所以條件不好，房子也要破舊很多，學校附近住的都是單位上的，條件要富裕很多。”

　　葉笙心里嘆口氣，這個地方，比內地要落后最少十年。

　　鹿媛看見王穎和葉笙，激動之余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兩步，臉藏在懷里孩子身后，很小聲喊著：“王老師，葉老師。”

　　葉笙見瘦小的鹿媛竟然還抱著個一歲多的孩子，將小身板都壓得往后傾斜，為了照顧孩子的自尊心什么也沒說，而是笑著說：“我們是來家訪，你爸媽在家嗎？”

　　鹿媛看了看房子，搖搖頭：“沒在，我爸和我哥去地里拉苞米去了。”

　　說著趕緊禮貌地讓葉笙和王穎進院子：“葉老師，王老師，你們趕緊進來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抱著孩子就要進屋，被葉笙攔著：“不用不用，我們坐坐就行，不喝茶了。”

　　王穎笑著摸了摸小孩的腦袋：“這么可愛，是你弟弟嗎？”

　　鹿媛不好意思地點頭：“是我弟弟。”

　　王穎又問了一句：“你們家幾個孩子？”

　　鹿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四個，我還有個妹妹。”

　　王穎和葉笙在院子里坐下后，看了看小院，角落里有羊圈雞圈，還有一頭牛綁在院子中間，旁邊一塊小小的菜地，倒是種了不少菜。

　　王穎看了一圈，又看著抱著孩子坐在對面的鹿媛：“你退學，是你爸媽的意思嗎？你自己呢？你還想上學嗎？”

　　鹿媛點點頭，臉上有著超出同齡人的成熟：“我想上學的，可是我阿媽身體不好，我爸和我哥哥要干農活，家里這些就沒人照顧，我在家可以喂羊喂雞喂牛，還可以給他們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照顧妹妹。”

　　葉笙知道，這些活聽著不多，卻能讓一個大人一天閑不下來。

　　對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來說，還是太繁重了。

　　王穎嘆口氣：“可是你成績這么好，不上學就可惜了，你要是想上學，我跟你爸媽再說說？”

　　鹿媛還是很有主意：“不用了，王老師，我在家也挺好的。我妹妹就可以好好上學，而且我弟弟也要有人看著。再說了，過幾年我哥哥結婚要花很多錢，我們家沒錢的。”

　　葉笙再一次驚訝，這是一個十三歲孩子該考慮的問題嗎？

　　王穎也不知道怎么勸：“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如果不上學了一輩子就只能在鄉下，可是讀書是可以改變命運的，以后可以有個體面的工作，不再受風吹日曬。”

　　鹿媛還想說話，就聽背后有動靜，趕緊抱著孩子起來，看著門簾掀開，一個滿臉病容的女人出來。她迎了上去：“阿媽，你現在舒服一點沒有？”

　　鹿母點點頭：“好多了，弟弟睡覺沒有？”

　　鹿媛熟練的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著母親的胳膊：“睡了，中午我給爸爸和哥哥他們做的拌面吃，弟弟也吃了一些。”

　　葉笙再一次驚訝鹿媛的熟練和懂事。

　　和王穎一起站起來，看著鹿媛的母親。

　　鹿媛趕緊又介紹著：“阿媽，這是我們老師，她們來家訪的。”

　　鹿母看見葉笙和王穎，還有些拘謹的點頭：“你們好，你們趕緊坐，你們要不要喝水啊？鹿媛，你趕緊給老師們倒茶。”

　　王穎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就來看看，鹿媛媽媽，我就是覺得鹿媛退學挺可惜的。”

　　鹿母愣了一下：“一個女孩子上那么多學有什么用？再過兩年就能嫁人了，我們還指望著能她去換親，給她哥哥換個媳婦回來。”

　　葉笙再一次被鹿母的話震驚。

　　還想反駁一下，就聽到大門外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透過矮墻可以看見一群人在朝胡同深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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