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干掉“肉山”的地方,是腸道盡頭,那么此刻陸寒所在的位置,大概就應該如他所說,是胃部。
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褶皺。
“陸寒,如果它真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為什么對我們的到來沒有過多的反應?”厲紅蓮道。
“太過巨大,以至于做出任何反應都會變得緩慢。”陸寒淡淡道,“大,就代表質量巨大。質量巨大且反應奇快,這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東西在我們這個世界是不可能出現的,即便我們這些修行者也依然會受到基礎物理規則的限制。”
厲紅蓮點點頭。
他能飛,是因為利用靈氣,一旦失去靈氣支撐,他依舊會做自由落體。
打個比方,他利用靈氣飛行,就像是普通人利用單人噴氣裝置飛行一個道理。
噴氣飛行裝置能源耗盡和靈氣耗盡,對于使用他們的人而言,結果都是一樣的。
“可它們為什么要過來?”厲紅蓮瞳孔中閃動著火焰,從剛才開大招之后,厲紅蓮就保持著這種狀態,陸寒感覺他的靈氣暴躁了許多,應該是“變身”了。
“你這種狀態能持續多久?”陸寒問道。
“我?現在?”厲紅蓮呵呵一笑,“能一直持續,只是我不知道長時間這樣會有什么后果。”
“難道你對自己的狀況還不了解?”陸寒愕然。
“自從龍脈釋放后,我也有這種感覺……”陸寒背后的姜姒輕聲加入談話,“可以提升一個層次,但是不敢保持,害怕會有不可預測的后果。”
“是么?”陸寒眨眨眼,“我怎么沒有?”
“你被逼到份上,就會有了。”厲紅蓮道,“你還沒回答我,這些異種為什么要過來?”
陸寒淡淡道:“我猜一下,這邊有它們需要的東西。修行者前輩飛升過去之后,都成為了它們的食糧,那就是說……”
“靈氣,是它們需要的東西。”厲紅蓮會搶答了。
“但是現在看……異種又是什么存在?”陸寒沉吟道,“我一直在思考,現在有了一點兒苗頭。”
陸寒淡淡道:“還是回到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如果通道是腸道,那異種就是……糞便。”
“啊?”
厲紅蓮和姜姒同時愕然。
“巨大的半球,籠罩在扶桑地面,有沒有感覺,它在吸收扶桑地下的……能量?”陸寒緩緩道。
沒有無緣無故發生的事情。
異種尤其如此。
莫名其妙從異世界過來,總要為了某種東西。
靈氣?
是的。
但又不全是。
陸寒盡管卜算能力通天,也算不到巨大的黑色半球到底要做什么,否則他用得著鉆山洞到這里么?
“我們繼續往前,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陸寒道,“姜姒,你自己能走么?”
“能。”姜姒抽抽鼻子,從陸寒背后下來。
她和陸寒沒有私情,只有戰友情誼,苦笑道:“給哥倆拖后腿了。”
“幻象而已。”陸寒笑道,“你的經驗不足,才容易上當,慢慢就好了。”
姜姒鬧個大紅臉。
“看來這里不會有什么驚喜,我們繼續走。”陸寒道。
“如果這是胃,是不是應該有幫助消化的液體,比如胃液膽汁什么的。”厲紅蓮道,“即便是真的消化道,我們順著消化道走也沒什么用,難道還能走到半球的腦袋里去么?”
“我們從進來到現在,也就走了幾百米,而半球有多大?”陸寒雙手比劃了一下。
半球,大到嚇人。
仿佛一顆落在星球上的巨大衛星,籠罩扶桑三分之一的國土,說它是來吸取星球內核養分的也不過分。
“我們現在,還是在半球的外圍,我猜半球一定有其他派出異種的通道。”
“每隔一段時間,它就會排泄出一批異種,我們剛剛和那一批擦肩而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所以我們……”陸寒愕然望著前方。
厲紅蓮姜姒兩人同時扭頭。
巨大的空間壁竟然出現了裂縫,仿佛一條巨蛇慢慢張開血盆大口。
“靠過來!”陸寒低吼。
兩名伙伴立刻和他背靠背,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形。
陸寒撐起最強大的靈氣罩。
金黃色的光芒,將周圍照亮。
一個接一個孔洞,在四面八方的褶皺壁上出現,像是一顆巨大的蓮蓬挖去了所有蓮子。
“啊!”
姜姒渾身顫抖,閉上眼睛驚叫:“我有密恐癥。”
厲紅蓮周身燃起烈焰之花,瞳孔中焰火跳動不停,已經做好了戰斗準備。
四面八方,足有數百個孔洞,每一個孔洞直徑都超過三米,漆黑幽深,仿佛連接著深淵。
下一秒,數百孔洞變為高壓水龍,同時噴出碧綠色濃稠汁液,瞬間將金黃色靈氣罩淹沒。
“滋滋滋……”
那是靈氣罩被腐蝕的聲音。
真被三人猜中了。
這里如果是胃,那么消化液一定會出現。
金黃色的靈氣罩托著三人緩慢升起,陸寒微微加力,靈氣罩的范圍頓時擴大一倍,他們三人可以輾轉騰挪的空間立刻變大。
“我失去方向感了。”姜姒低呼。
靈氣罩被綠色汁液完全遮蓋,她看不到外面,無法獲得參照物。
“不是你失去方向感,而是空間在轉動。”陸寒道,“就像是在攪拌。
“放開靈氣罩,我用火燒干凈。”厲紅蓮低吼,“再這么下去不是辦法。”
他們三人就像是巨獸剛吞進胃部的食物,如果不能快速脫困,只有被消化一途。
“別急,讓我看看……”陸寒穩如泰山,淡淡道,“即便要突圍,我們也要找到正確的路徑。”
望氣術一直在運轉,數百個孔洞在他的視野中變為數百個光點兒,不停旋轉……就像是舊時代舞廳中間懸垂的鏡面反射球,即便以陸寒的視線跟隨速度,依然覺得眩暈。
但他明白,一個空間怎么可能沒有出口?
“看到了!”
近乎無窮無盡的旋轉和“噴射”中,陸寒眼中的光點兒,極有規律的閃爍。
只有一個光點兒閃爍。
雖然只有短短的半秒不到,雖然整體依然在旋轉不休,雖然陸寒都快被光點兒轉暈了……但他終究捕捉到了那一刻的縫隙。
他操控靈氣防護罩,帶著兩位伙伴,開啟瞬間移動,眨眼鉆入某個孔洞。
陸寒不再吝嗇靈氣的使用,連續使用瞬間移動,直到他眼前豁然開朗。
“啊!”
三人看清眼前一幕的時候,同時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