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怪物的死亡來的突然且干脆利索。
剩余的怪物在目睹巨斧死亡的全過程后，沒有發狂般的開始再次沖鋒，也沒有隊形混亂慌不擇路逃跑，而是統一轉身，后隊變前隊，井然有序的撤退。
最前排的怪物們沒有轉身，警惕凝視著大夏一側，防備著突然發起的追擊戰斗。
十幾只怪物湊成一堆，將遺落的巨斧扛起，緩緩離開戰場。
看上去它們不像敗了，而只是鳴金收兵。
對方陣型不亂，甚至殘余力量足夠發動一次反撲，這種狀況下追擊不是好主意，大夏方面深諳兵法，于是按兵不動，目送怪物消失在視野中。
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一部怪物電影。
但是沿著大夏扶桑邊界出現的深淵壕溝以及遍地的殘缺怪物尸體和犧牲的大夏軍人武者提醒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這個世界的變化已經到了無法無視的時候了。
所以，敵人退卻帶來的短暫興奮消退后，大夏陣營眾人都安靜下來，面色萬分凝重。
如果不是陸寒表現出的碾壓式的實力，此刻他么的信心可能已經崩潰了。
“龍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鄭顏回問道。
“師兄，我也是得到師尊的傳令才趕過來的。”陸寒聳聳肩，“我并不比你多知道什么。”
“不過師兄，我把它送給你。”陸寒指了指回到他身邊，傲然而立的夸父。
鄭顏回眼睛驟然瞪大。
如果有這個大家伙坐鎮，兩界山將會穩固很多，可是……
“可是，龍主……”
“叫我名字就好，咱們師兄弟之間不要生分了。”陸寒淡淡道。
“好，小寒，這東西能聽我的話么？”鄭顏回指了指夸父。
二十多米的大家伙，在陸寒手上就更提線木偶一樣，可那是陸寒。論修為，陸寒已經越過天人上四境；論底蘊，是千山遠祖的親生血脈。
他根本沒法比。
“二師兄，夸父只要有靈氣，就能自己動起來。研究所對它做了改進，我來告訴你如何操控。”
陸寒將師兄叫到一邊，認真道：“師兄，操控夸父的核心在于對靈氣的理解。你已經進入靈清境，可喜可賀，接下來，我有幾句總結的口訣告訴你，希望你能消化。”
鄭顏回面容一肅，抱拳道：“師弟請指點。”
作為天人之上的修行者，鄭顏回自然明白經驗的重要性，陸寒能夠操控這種大家伙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中間一定會走彎路，甚至走進死路。
他分享的不單單是操控經驗，更是對靈氣的理解和利用方面的經驗。
這等于在幫他提高戰斗力以及……突破境界。
這明明是師尊應該做的。
現在輪到師弟來做。
鄭顏回五味雜陳。
和師弟比，他終究是落后了……
“師兄不要妄自菲薄。”陸寒一眼看穿鄭顏回的心事，誠懇道，“師兄率領會內高手駐守兩界山多年，和扶桑鏖戰，居功至偉，我一天到晚無所事事，修煉的時間自然比師兄多，師兄只要刻苦修煉，必然能補齊從前的虧欠，再度破境。”
“哎……是。”鄭顏回輕嘆一聲，振作精神點點頭。
“師兄，在進入天人境界之后，我們會感受到靈氣在體內流轉。”陸寒淡淡開口。
“是的，真氣凝練為靈氣，便是天人界限。進入天人，才算從武者轉化為修行者。”鄭顏回點頭回應。
“靈氣的運轉有固定路線，不停按照固定路線運轉，我們稱呼為運轉周天，周天有大小之分，效果也不相同，但絕大多數修行者都是如此練習，很少有人提出異議。”陸寒道。
“哪有什么異議？”鄭顏回笑道，“大家都是這么練，那是真氣凝練為靈氣后自然的流轉通道，不這么運轉還能怎么做？”
“師兄的問題很好。”
陸寒一笑：“敢問師兄，如果某個修行者突然出現了肢體傷勢，恰好傷到了大小周天的必經之路，再也無法正常運轉靈氣，又該如何？”
“啊？這……”鄭顏回一愣，“這種情況……從前幾乎不可能遇到，因為天人之上的修行者本就少之又少，哪怕是扶桑和大夏的修行者，天人都是寶貝，不會輕易消耗，更不會無謂犧牲。”
“但是……情況不同了。”陸寒一句話讓鄭顏回身體冰冷。
“是啊……不同了。”鄭顏回回首凝望剛剛戰完一場的兩界山，遍地是怪物的尸骸，還有同袍的尸身，其中有兩位大宗師，還有三位宗師，以及……十幾名內勁。
一名內勁可鎮壓一座小縣城，可放在兩界山，內勁只是最低層次。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而在殘酷現實之上，又疊加異界怪物洪流的恐懼。
未來，會有更多的武者和修行者犧牲在戰斗中。
也會有傷殘。
“師弟，如果傷殘恰好隔斷靈氣流轉路線，該如何？”鄭顏回有點兒明白陸寒要說什么了，也許他為這些傷殘的修行者找到另外一條路。
“沒有路，就沖出一條路。”陸寒傲然道。
這話如同在鄭顏回頭頂炸響一記悶雷。
天人之上的修行何其艱辛？多少修行者一生都被困在天人，至死都無法突破。不是萬不得已，誰敢另辟蹊徑？
“師兄，我的靈感來自夸父內部。”陸寒坦然道，“你別看它個頭巨大，但它的內部幾乎是空的，但靈氣在空腔內卻按照詭異的路線運行，和我們修行者的正常周天完全不同，我在體內模擬夸父的靈氣運轉，發現體內有好幾個關鍵位置是堵塞的，所以……我就用靈氣沖破了那幾處阻隔。”
“嘶……”鄭顏回聽的頭皮發麻。
通幽境的陸寒，玩的也太大了吧？
“師兄，你可以想象周天通路被阻斷，然后拼死一搏，打通備用通道。”陸寒認真道，“靈氣，只是能量的一種形式，它能在太陰經流轉，也能在少陽經流轉，也能在太陰經和少陽經中間本沒有通道的地方流轉，只需要我們打通那些阻塞即可。”
“師兄，要試試嗎？”陸寒的話語充滿著誘拐。
“要。”鄭顏回用力點頭。
鄭顏回感覺已經摸到天花板，大概率到死都要困在靈清境，但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他仍然要在兩界山戰斗，即便師尊會將他調回，他也舍不得那些多年一起浴血的袍澤。
提升自己，才是正道。
“師兄，吃下這顆丹藥，我幫你沖破。”陸寒攤開掌心，亮出一顆不起眼的黑色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