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仲于壽的心驟然緊了一下。
智家老祖據說是一位千年前的劍仙,一柄隨身仙劍縱橫捭闔,罕有敵手。后來天地變化,人道興盛,修行人的道路越走越窄,但這位老祖始終保持著戰斗力,直到后來進入洞天。
再加上千年來的“傳承”,這位老祖的修為不知道深厚到何種程度。
但洞天是有承受上限的。
所以,智家老祖的這一擊必須收斂,這也是陸寒的唯一機會。
“轟!”
陸寒身體表面在碰撞那一刻亮起燦爛的金色光芒,真如境界毫無保留爆發,全數華為靈氣罩,加上金剛不壞的身軀,硬抗這一擊。
被撞之后,陸寒的速度陡然增加數倍,狠狠撞擊在洞天的入口處。
長虹為球桿,他就如同一顆白球。
一陣光芒扭曲。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但此刻的峭壁中間蕩起一陣陣漣漪,連帶著周圍的景物全部瞬間崩塌,高陽和鳳九的身軀似乎被黑洞吸走,須臾間消失不見。
再次追到近前的智家三長老振臂高呼:“跟我出洞天,抓人!”
“停!”
蒼老的聲音橫貫洞天,傳到他們耳邊。
“老祖!”三長老大吼,“他把小四的媳婦劫走了?!?/p>
“那個年輕人,有點不對勁?!?/p>
老祖的聲音中充滿疑惑。
眾人面面相覷。
老祖見多識廣,是洞天的定海神針,他說不對勁是幾個意思?
“那個年輕人身上的氣息,有點兒熟悉……你們先撤回來。”老祖的語氣不容置疑,整個洞天的人都仰頭望著天空。
老祖的存在,每個人都知道。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流傳下來的規矩,只要老祖說話,所有人都需要肅立靜聽。
“是,老祖!”
智家三長老率領前來遞送禮單的所有隱世年青一代,全都撤回宅院內,仲于壽成了大家針對的對象,畢竟他和陸寒互換了身份,而且等于間接幫助陸寒救走了鳳九。
但是仲于壽的回答滴水不漏,他是被陸寒突然襲擊。
至于如何襲擊,仲于壽也不清楚,印象中他渾渾噩噩,似乎只剩下一點靈智,讓他遵從陸寒的指令,智家三長老甚至親自給他把脈,還摸到了幾絲陸寒殘留在仲于壽體內的靈氣。
人影忽然閃現。
一名鶴發童顏的男子出現在大廳內。
三長老看清來人,大驚失色,立刻單膝跪地,拱手道:“參見老祖。”
“參見老祖!”
其余隱世青年人也行同樣的禮節。
在六大家族中,任何一位老祖都會受到相同的禮節。
年輕人們瑟瑟發抖。
生怕這位老祖看中了自己的根骨,來一句“這孩子不錯,可以做我替身”,那就死翹翹了,替身、傳承、吞噬……這是每個人的機會,也是每個人的劫難。
隱世中人如此生活了數千年,盡管有心理準備,但是老祖級別的存在出現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兩股戰戰。
他們一邊依靠老祖的威懾,一邊懼怕老祖的挑選。
這就是隱世眾人最矛盾的地方。
老祖滿面紅光,肌膚如嬰兒般滑嫩,他微微抬手,仲于壽不由自主雙腳離地,朝老祖飛去,眾人瞬間緊張起來。
仲于壽的手腕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老祖手里。
他盯著仲于壽的雙眼,呵呵一笑:“仲家的小子,你有沒有說謊?。俊?/p>
“回稟老祖,小子不敢說謊?!敝儆趬厶谷幻鎸Ψ健?/p>
這一幕,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已經和陸寒做了萬全的準備,整個過程是陸寒突然襲擊,仲于壽認真反擊,但無能為力,一招就敗下陣來,然后就是陸寒用靈氣改變仲于壽的面貌,自己則變成仲于壽的樣子。
毫無花俏,雙方的交手痕跡也保留下來,就是仲于壽體內的靈氣。
“嗯……這陸小子的靈氣有點兒意思,確實很熟悉,可是我在哪里見過呢?”老祖松手,仲于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出十來米遠,穩穩當當坐在椅子上。
老祖就呆坐著,雙眼似乎穿越了數千年的迷霧,在久遠且海量的記憶中搜尋著某個印記。
突然,他站起身,瞳孔慢慢收縮。
他想起來了。
那是一段被他可以封存的記憶。
但終究還是出現了。
“武道大會何時開始?”老祖沉聲道。
“回老祖的話,還有半月?!比L老認真道。
“那個姓陸的小子,會參與么?”老祖再問。
三長老哪里不明白老祖的意思,就算陸寒不參加,也要想辦法逼他參加。
“回老祖,我一定讓他參加。”三長老道。
“好!”
老祖一晃身體,在原地消失。
宅院上空響起老祖感慨的聲音:“沒想到,千年以降,我竟然還能遇到他,有趣,哈哈哈,有趣!”
聲音漸遠,最終消失。
宅院內所有人齊齊松了一口氣,各個出了一身透透的大汗。
見一次老祖,扒一層皮。
仲于壽低下頭,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笑容,老祖果然動心了,陸寒留在他體內的靈氣既是兩人真正交手的證據,也是吸引老祖出洞天的誘餌。
在洞天內,隱世的人近乎無敵。
但是出了洞天,他們的消耗會大大增加,這才是世俗的機會。
“隱世啊隱世,你們這種腐朽的存在,早就該消失了?!敝儆趬郯档?,“陸寒,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
“陸寒,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p>
鳳一鳴看著安然無恙的鳳九,感慨萬分。
從洞天出來,陸寒一刻不停留,進入微妙狀態,帶著鳳九以近乎瞬移的方式回到了京城,但隨著人口越來越稠密的城市出現,瞬移的幾率就越來越小。
人多,氣息就變得雜亂無章。
靈氣也同樣。
“陸寒,你看看這個?!?/p>
鳳一鳴將一份燙金的請帖遞給陸寒。
“應該是武道大會吧?”陸寒沒有打開,就笑著問道。
“你知道這件事?”鳳一鳴微微吃驚,“這是政務院院使盧俊卿交給我的,鐵血大旗的旗主戚東來親自分發,國內的武道世家和各大勢力全都收到了請柬?!?/p>
“舉行武道大會的地方也很有意思,在喜馬山下……天竺一方。”鳳一鳴笑道,“鐵血大旗專門圈了一塊十幾平方公里的地方,來做武道大會的會場,全球的武者都會匯集在那里,一決高下,賞格驚人。”
“忠王聽令?!兵P一鳴肅容道。
這是以官方身份對話。
陸寒同樣嚴肅道:“請國主吩咐?!?/p>
“你代表大夏官方走一趟,他們要玩什么貓膩,幫我打探清楚?!?/p>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