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廳堂內(nèi)，一團(tuán)篝火噼啪燃燒，火星四濺。
篝火旁的擔(dān)架上是降頭大師頌猜的尸體，死亡時間過去很久，尸體呈現(xiàn)慘白色。
尸體前，一名和頌猜長相穿著都有七分相像的東南亞細(xì)亞人雙眼通紅，臉上淚痕都未干，他的膚色很深，如果不是典型的東南人相貌特點，很容易被誤認(rèn)為黑色人種。
他身側(cè)，是面色蒼白的卓虎以及被擔(dān)架抬著的卓彪。
“我弟弟死了，你弟弟為什么還活著？”東南人冷冷道。
卓虎苦笑：“普猜大師，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普猜霍然回頭，揪住卓虎的衣領(lǐng)，“我把頌猜交到你們手上，是為了讓他積累經(jīng)驗，不是讓他送命的！”
“這幾年，我們也不曾虧待頌猜先生。”卓虎也有些惱火，慢慢掰開普猜的手，“咱們是合作，做的都是從別人嘴里搶飯吃的工作，受傷或者死，都是可以預(yù)知的風(fēng)險。我弟弟也一樣被打成重傷，還有我，照樣在周洪手里受傷。誰讓你們盯上了周洪的岳父？誰又能知道周洪竟然這么厲害，這都是意外。現(xiàn)在我們應(yīng)該團(tuán)結(jié)起來，一起對付周洪。”
普猜冷冷一笑：“你怎么對付？”
“還要依賴您的幫助。”卓虎淡淡道，“我和你的合作，雖然得到老板的允許，但是很多事情我們都瞞著他，如果被他知道，你和我，都沒有好結(jié)果。”
提到“老板”，普猜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金城魚龍混雜，各種勢力犬牙交錯，可以說是全大夏環(huán)境最復(fù)雜的城市，能在這個城市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做十幾年城守，石破虜?shù)膹?qiáng)悍是公認(rèn)的。
他手里的巡防和城防兩支力量也強(qiáng)大到讓人絕望。
混跡城內(nèi)，隸屬于各方勢力的間諜，來自世界各地的奇人異士，各種目的不明的人員……沒人敢挑戰(zhàn)石破虜。與其說他是城守，倒不如說是鎮(zhèn)壓金城的一尊大神。
普猜頌猜兄弟，是來自南洋的降頭師，為了在本地穩(wěn)定立足，這才和卓虎沆瀣一氣。
沒想到，弟弟就這么掛了。
這個仇，怎能不報？
“我要報仇。”普猜咬牙道，“這口氣我必須要出。”
“周洪，剛剛投靠昌國路十二號，你想要對付他，必須依靠降頭術(shù)，我倒是可以提供周洪的具體資料，你們不是知道目標(biāo)的生日就能下死降么？”卓虎遞上一個紙條，“這就是周洪的具體資料，希望對你有用。”
接過紙條，普猜的呼吸變得粗重。
“要他死，最好要選取時機(jī)。”卓虎冷冷道，“如果莫名其妙就死掉，秦飛月一定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什么時機(jī)合適？你說。”普猜道。
“秦飛月馬上就要組織一場宴會，據(jù)我所知，普猜先生也在受邀之列。”
“是。”普猜道，“難不成，你想讓我在宴會上殺人？”
“對。”卓虎冷笑，“我不光要周洪死，還要他的未婚妻劉子寧一起死，名單里加上一個女人，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您可以讓他們在眾人面前出丑，然后雙雙死去，能做到么？”
“給我女人的生日，我就能做到。”普猜陰狠道，“死降，有現(xiàn)成的引。”
他的視線望向弟弟的尸體。
死去的頌猜也是降頭師，他的尸體是不可多得的降頭引，反正弟弟就是周洪和劉子寧這對狗男女害死的，那就讓他們也死在弟弟的手里吧。
“普猜先生，我就知道你沒問題，一定要讓他們在宴會上死亡，最好是自相殘殺，這樣誰都不會懷疑您。”卓虎道，“那個周洪是天人高手，只有降頭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得取他性命。”
“好。”
普猜答應(yīng)之后，卓虎卻沒有離開。
“你還有事？”普猜疑惑。
“普猜先生，不知道我能否目睹一下您下降頭？”卓虎道，“您動了手，我也安心了。我們畢竟是合作伙伴。”
普猜深深得看了卓虎一眼，點點頭：“那就如您所愿。”
……
篝火，噼噼啪啪。
燃燒極為旺盛。
普猜的臉被火光映照，陰陽各半，詭異莫名。
弟子雙手奉上一把牛角刀，他走到弟弟尸體旁邊，念了一段灰色的咒語，圍著弟弟的尸體繞了三圈后，刀尖兒刺入尸體腹部皮膚，輕輕環(huán)割。
卓虎盡管見慣血腥，還是忍不住別過頭去。
他沒想到普猜竟然對弟弟的遺體也這么狠心，直接從腹部切下了一塊皮肉。
普猜捧著皮肉，鄭重得平鋪在篝火之上的鐵架上。
就在卓虎以為他要開始“做法”的時候，他竟然將尸體的頭顱也切了下來。
“嘶……”
卓虎汗毛豎起。
因為普猜將弟弟的頭顱也放在鐵架之上，和弟弟腹部的皮肉一起接受篝火的烘烤。
廳內(nèi)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卓虎強(qiáng)忍不適，瞪大眼睛。
普猜的某位弟子從皮肉上接出幾滴油脂，鄭重得交到普猜手里。
此刻，普猜手中已經(jīng)多出了兩個木質(zhì)小人，帶有明顯的性別特征，他用一根尖銳的骨頭蘸起油脂在小人背后寫下一串字符，油在木頭上是無法留下帶顏色的印記的，但這次例外。
那根骨頭似乎有某種魔力，又仿佛事先涂抹了某種東西，以油脂做墨，竟然在木質(zhì)小人的背后留下清晰的字跡。
卓虎猜測，應(yīng)該是周洪和劉子寧兩人的生日。
“降頭，源頭在你們大夏。”普猜淡淡道，“但是我們南洋人對降頭的使用更加精純，而你們大夏會使用這種術(shù)法的人已經(jīng)寥寥無幾。”
普猜的言語中透著絲絲傲然和鄙視。
驕傲自己的強(qiáng)大，鄙視大夏相關(guān)傳承的沒落。
卓虎哈哈一笑：“你說得沒錯，我對大夏人也沒有任何好感，他們占據(jù)了這么肥沃的土地，憑什么？”
寫好字，普猜將兩個木質(zhì)小人面對面放在一起。
他用刀鋒切開手指，在木質(zhì)小人的頭頂留下一滴鮮血。
“呼……”
廳內(nèi)莫名其妙刮起一陣陰風(fēng)，卓虎的汗毛又豎了起來。
普猜朝著兩個小人跪下，嘴里念叨著卓虎聽不懂的語言……也許是咒語，額頭一下下狠狠砸在地上，很快就見了血。
磕了十九下之后，普猜起身道：“一切就緒，死降已下，何時發(fā)動，全都在我掌控。”
“拜托了。”終于放下心的卓虎這才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