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女人聽著手機里傳來的聲音,淚水奪眶而出。
“多么感人啊……”陸寒淡淡笑道,“院使大人竟然在說大夏語,太讓我意外了。”
陌生女人恨恨望著陸寒。
如果眼神能殺人,那陸寒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
“嗚嗚……”李倩無法說話,只能繼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諸位,和櫻子告別吧。”童良人擺擺手。
一直在周圍溜達的六七名便衣男女走了過來,一一和李倩擁抱——由于銀針的存在無法深度擁抱,只能淺嘗輒止——然后說道別的話。
李倩依然只能“嗚嗚嗚”。
“櫻子,我們會想你的。”
“櫻子,我們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了,等我們的好消息。”
“櫻子,這是天照大神保佑,才讓我們能夠順利得執行計劃,幾十年了,我們的付出是有意義的。”
“櫻子,再見!”
一串人員和李倩認真告別。
童良人淡淡道:“我會把你送到兩界山,有人接應你,去吧!”
他擺擺手,兩名天人帶著李倩艱難得鉆進一輛黑色轎車。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一路行駛,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童良人望著消失的尾燈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旋即就變得堅定萬分。
做大事,總要有人犧牲。
櫻子,你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車內兩名天人高手的視線不時掃過后視鏡,直到童良人所在的山峰完全看不到,他們才微微放松下來,李倩由于銀針刺入關鍵位置,始終保持著半蹲半坐的怪異姿勢,兩位天人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得行功。
車子速度極快,加上出發地點本就靠近城郊,所以十幾分鐘后,車子就徹底離開了京城。
只是周圍的風景和去往兩界山路上的風景截然不同。
李倩望著窗外,眼神微慌。
車子曲曲折折,開進了一處山坳,兩位天人將李倩拉出車外。
“櫻子,這是大人為你選擇的埋骨之地,風水很不錯,希望你會喜歡。”某位天人高手面帶悲憫道,“你的存在威脅到了大家的計劃,陸寒一定會全力搜捕你。”
“嗚嗚嗚……”李倩眼中透出絕望,淚水滿眶。
“櫻子,對不起,我們也是奉大人之命,希望你不要記恨我們。”另外一位天人嘆息道,“我們可以讓你選擇死亡的方式,槍,刀,或者……直接埋進土里。”
“櫻子,你為扶桑盡忠,我們本不該如此對待你。但大人的計劃至關重要,關系到扶桑一族千年大計,我們不得不剔除一切不穩定的因素。”
“嗚嗚嗚……”李倩淚流滿面,但由于銀針的存在,她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只能怔怔得流淚。
她的視線望向地面。
某位天人高手恍然大悟:“櫻子,你是說,直接把你埋進土里?”
“嗚……”李倩的眼神十分堅定。
“好,我們成全你。”
兩名天人將山坳中心位置的一片草皮揭開,露出下面早已經挖好的,深達三米的矩形坑洞。
“時間緊急,沒辦法為你準備更風光的離開方式,希望櫻子你不要怪我們。”
“櫻子,永別了!”
兩名天人一起向李倩九十度鞠躬。
李倩緩緩呼出一口氣,笨拙得移動了一下,直挺挺摔進坑洞內。
兩位天人四只手按在地面,不一會兒泥土翻滾,地面微顫,將李倩埋入土內。
他們將草皮恢復原狀,仔細觀察了幾遍,縱身躍走。
地面,安安靜靜。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足足過了幾分鐘,人影閃動,兩名天人又回來了。
看到地面毫無異樣,兩人這才放心離開。
又過了兩分鐘,兩位天人再次返回。
依然毫無發現。
兩人躍上空中,彈跳著離開山坳。
地面突然拱了起來,一道人影“嘭”一聲從土里鉆出來,落地之后連續“呸呸呸”不停往外吐口水,竟然是剛才被活埋的李倩……或者說,叫她姜姒更好。
她隨意一抖,十幾根銀針急速離開她的身體。
“陸寒,你真是……人盡其才啊。”姜姒翻了一個白眼兒,將舌尖兒下方壓著的一顆丹藥吞下。
一股熱流走遍四肢百骸。
剛才,就是這顆陸寒親自給她的丹藥幫助她渡過最難的時刻,反而獲得了胎息技能,也就是說,此刻的她再次被活埋也不會死去,而是會在低耗氧的狀態下長期存活。
即便是天人高手,也很少有人能達到這種層次。
所謂胎息……那是傳說中的境界。
根據姜姒所知,至少在天人、靈清兩個境界不要奢望胎息。至于真如……得先達到才知道。
她低頭一看,胸前隱蔽的攝像頭已經停止工作,想必是陸寒遠距離關閉。
姜姒隨手將小玩意捏得粉碎,隨手一揚,將碎末散進風中。
“陸寒,你交給我的任務我可完成了,接下來看你的咯。”
姜姒望著天上殘月,喃喃自語道。
……
和風小四分別之后,陸寒帶著費文、齊美音和陌生女人急匆匆回到天龍會館。
進門之后,陸寒就是一通水準之上的“精彩表演”。
表達出的內容包括但不僅限于——大發雷霆、到處甩鍋、指桑罵槐、無能狂怒、后悔不迭……等等等等。
尤其是回到大廳內的四象小組被陸寒罵的狗血淋頭。
四個人低著頭,看似是知道錯了,不敢分辨。
實際上,四個人低著頭是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到他們幾乎壓不住的嘴角。
我去啊,少主的戲是真好啊。
再不結束,我們兄弟恐怕就憋不住笑了。
好在陸寒知道輕重,演技爆發之后害怕過猶不及,立刻就把自己關進房間內,陌生女人被費文扣住肩膀關鍵位置,摁在沙發上。
陸寒取下了陌生女人咽喉的一根針。
后者劇烈咳嗽了一陣子,才緩緩開口說話,只是聲音嘶啞底低沉,無法發出明亮的聲音。
“櫻子,你考慮好了么?”陸寒淡然道。
他利用某種秘傳手法,將姜姒的臉捏成了李倩,同樣用這種方法,將李倩的臉變成了任何人都認不出的陌生狀態。當然,這種秘法用得最溜的還是陸寒自己。
他一會是陸寒,一會是韓路,正是這種秘法帶來的意外之喜。
李倩……或者應該叫櫻子,沉默了半天,眼角流下清淚。
“既然他們認為我是不安定因素……那我就如他們所愿。”李倩慘笑,瞳孔溢出刻骨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