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人都微笑看著顧少懷。
他緊緊抿著嘴唇,似乎在掙扎。
什么叫蝙蝠糞便含量極少?都聞出味道了,還能叫極少么?顧少懷想死的心都有。
“少懷,不要上當(dāng)!”老婦人大喊道,“大不了這一局我們認(rèn)輸。”
身為丹鼎會的會首,老婦人深知信心對顧少懷的重要性。
那個韓路,很有可能是扮豬吃虎,萬一顧少懷折在他手里,那丹鼎會的未來就沒了。
“師父,他是故意的?”陳家方陣中的李藥兒低聲問道。
李正帆搖搖頭又點點頭:“他是在摧毀顧少懷的信心啊,這事兒也怪顧少懷太過驕傲,無意中觸怒了那位姓韓的煉丹師。”
李藥兒撇撇嘴:“剛才那韓路一直在拍馬屁呢。”
“藥兒,想要了解一個人,不能看他說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青山派最近勢頭那么猛,那位天龍少主又在煉丹大會隱身,唯一派出的人就是韓路,他能是半瓶水么?”
李藥兒認(rèn)真點頭:“原來韓路真得在裝相。”
陸寒哈哈一笑:“顧先生,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還是聽勸吧,畢竟吃蝙蝠糞便確實惡心。”
青山派眾人捂嘴偷笑。
陸寒實在是太壞了,這“勸阻”擺明了是刺激。
“閉嘴!”顧少懷怒吼道,“你有什么資格教我做事?我是煉丹師,通識百草的時候什么沒嘗過?小小蝙蝠糞便我會怕?你等著,我早晚讓你匍匐在我腳下,螻蟻一般的東西,敢在我面前顯擺,不知死活!”
“我只是好心相勸,既然你堅持,那就繼續(xù)。”陸寒聳聳肩,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既然主動求死,那就成全他咯。
顧少懷捏著鼻子,將備選物一口吞了下去。
東西不大,也就正常鼠標(biāo)大小。
顧少懷面目猙獰,用力吞咽,一股騷臭之氣翻了上來,胃里一股翻騰,他扭頭“哇”一聲吐了出來。
臺下眾人都跟著五官扭曲,甚至有兩名女性忍不住跟著吐了起來。
搞得眾人欲仙欲死,他們紛紛猜測,那韓路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說明韓路的本領(lǐng)遠(yuǎn)在顧少懷之上啊。
嘶……這事兒有意思了。
“繼續(xù),預(yù)備……跑!”
工作人員捧著備選物再次掠過陸寒和顧少懷面前。
精神高度集中的顧少懷大吼:“王不留行!”
“我沒聞出來。”陸寒灑然一笑。
大屏幕顯示答案——王不留行。
陸寒主動摸到備選物,一口吞下。
“預(yù)備……跑!”
“獅虎獸糞便!”陸寒大吼,而工作人員愣在起跑線,他特么的還沒邁步呢。
“我鼻子比較好使,不好意思哈,顧先生。”陸寒微笑道。
“備選物,為獅虎獸糞便。顧先生,請吞下。”水笙面無表情,她目睹兩人交流全過程,認(rèn)為顧少懷是自找的。
“姓韓的,我們不死不休!”顧少懷被激出真火,不管不顧得吞下備選物,又是一陣嘔吐,將剛才的程序重復(fù)一遍。
“預(yù)備,跑……”
“鱷魚糞便!”
“韓路回答正確,顧先生請吞下備選物。”
“預(yù)備,跑……”
“大象糞便!”
“韓路回答正確,顧先生請吞下備選物。”
“預(yù)備……”
就在顧少懷幾乎崩潰的時候,丹鼎會首大吼道:“丹鼎會認(rèn)輸!”
“我沒輸,繼續(xù)!”黑布之下,顧少懷雙眼通紅,厲聲怒吼,“我不可能輸,來啊,我不信你每一次都能比我快!”
圍觀眾人紛紛搖頭。
還硬撐呢?
顧少懷已經(jīng)失去理智了。
再看“韓路”,嘴角微翹,屁事兒沒有。
這是挖好了坑看著顧少懷自己往里跳啊,壞啊……這韓路太壞了。
“來人,把少懷抬下來!”丹鼎會首重重嘆了一聲,“組委會,我再說一遍,丹鼎會認(rèn)輸。”
“這一局青山派韓路生出,積六分。丹鼎會積一分。”水笙大聲宣布。
實時積分榜上,青山派搖搖晃晃上了第一名。
當(dāng)然這只是第一個項目,以后還有機(jī)會,名次必定會變化,可是眾人都被韓路給震了一下,那家伙的鼻子是真靈。要知道,重賽的備選物都是隨機(jī)抽取人員報出序號來確定,不存在作弊的可能。
顧少懷吐得幾乎虛脫,歪在座位中。
連續(xù)催吐五六次,鐵人也得化成汁水,太折磨了。
陸寒走過來遞上一粒藥丸:“吃了它,可以即刻平復(fù)。”
顧少懷抬手打飛,冷冷道:“用不著你假好心,你耍得我好慘。 不過你別得意,這才剛開始呢,青山派就你一個人,我們丹鼎會能人眾多,我就不信你能以一己之力對抗丹鼎會!”
陸寒眉頭微皺,搖搖頭,徑直離開。
“方先生,您覺得那個韓路如何?”老婦歪著頭問道。
沒有瞳仁的方白目在地上摸索了一會兒,將被打飛的丹藥捏在指間送到鼻端嗅了嗅,伸出舌頭舔了舔,一股味道別致的津液順著舌面流進(jìn)咽喉,他緩緩道:“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用料扎實,配比適宜。就這份成丹的本領(lǐng)說明他水準(zhǔn)不在我之下。”
“什么?”丹鼎會眾人一起愕然。
老婦也有些意外,認(rèn)真道:“方先生,您如何判斷?”
方白目啞嗓子笑了兩聲:“那個韓路在第一輪比賽中就已經(jīng)顯示出超過少會首的水準(zhǔn),只是眾人都認(rèn)為他在作弊,而少會首之所以如此狼狽,只因為比賽開始前對韓路出言不遜,對方只是隨手給了一個教訓(xùn)。我眼睛看不到,所以嗅覺尤其靈敏,同時我還是大宗師修為,但我依然無法像韓路那樣在十幾米外就依靠嗅覺分辨?zhèn)溥x物里少得可憐的藥物粉末。我懷疑韓路是丹武雙修,而且層次在大宗師之上。”
“什么?”就連滿臉憤怒的顧少懷都下意識坐直身體,“他在大宗師之上?”
“只是猜測。”方白目白色的瞳仁左右滾動了幾下,沉聲道,“在接下來的幾項中,最好不要遇到他,如果遇到就棄權(quán),換取對方的諒解。”
他將丹藥舉到面前,緩緩道:“能夠讓他隨手送出的,必然不是珍貴之物,我很想看看,那韓路最后能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方先生,您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顧少懷不服道。
方白目扭臉朝向他,一雙沒有瞳仁的眼睛骨碌翻了兩下,沉聲道:“丹道一途,博大精深,唯有放低姿態(tài)認(rèn)真學(xué)習(xí)才是正道,就算我承認(rèn)你超過了韓路,是天下第一,你能超過傳說中的龍雁大師么?區(qū)區(qū)虛名,有何意義?”
“你!”顧少懷被他當(dāng)面搶白,一股邪火兒堵在嗓子眼里。
“如果你有心,就在最后成丹的環(huán)節(jié)竭盡全力,讓別人看到你的能力。”方白目說完,就扭開了臉。
玉不琢不成器,顧少懷空有天賦,卻缺少歷練和經(jīng)驗,還需要打磨。
此時,現(xiàn)場提示音響起。
第二個項目開始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