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喻憐帶著孩子們在前院清理草坪。
每個人她都分配了工作,他們能用勞力換取多余的零花錢。
棉花悄悄從沒有掩實的前門出去。
藏到角落,大快朵頤。
等喻憐發現時,它已經吃了滿嘴油。
與此同時,還有對面那位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的李先生。
他正從兜里掏出一個沾滿泥沙的雞腿往嘴里塞,還不忘分給棉花一個。
最近這段時間棉花總是偷偷跑出去,食欲不振的原因看來找到了。
原來是在他這撈到了油水。
“棉花?”
被抓現行的棉花,心虛地壓低腦袋,眼睛時不時往上瞟。
它很聰明,知道喻憐現在正在氣頭上。
“嗚嗚嗚~”它委屈地低聲嗚咽著。
“行了,回你自已的窩,不準出來?!?/p>
棉花小心翼翼地離開。
只剩下喻憐跟李言深。
許久不見,喻憐第一次看到了他的正臉。
也因此在原地愣了幾秒,其中摻雜著不知所措的情緒
即便見慣了風雨,還是被他右邊臉可怖的疤痕嚇到了。
喻憐正猶豫著要不要往后退兩步的時候,李言深伸出另一只手。
他的手不算干凈,但能看出他皮膚白皙,就連這只手上也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疤痕。
“你吃…”
李言深慷慨地拿出了自已另一個兜里裝著的雞翅。
喻憐面色驟變,這雞翅都已經長霉了。
她下意識就伸出手拍打掉了他手里發霉的雞翅。
但這些對于許久沒吃一頓飽飯的的李言深來說無疑是救命稻草。
李言深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只是默默撿起來,又裝回自已兜里,縮到墻角,繼續啃著手里的雞腿。
“不能吃了李…”因為不確定對方的名字,喻憐的話戛然而止。
“我叫李言深!”
他居然能清晰地說出自已的名字。
看來自已低估他了。
“你還怕我,你都不怕我,所以我能和你的狗做朋友?!?/p>
他說完這話嘴角帶著笑,但很快又耷了下去。
眉心緊緊擰在一起,短短幾秒之內,像是做了個重大的決定。
“不好意思姐姐,我不該撞你的車的,以后可以讓棉花跟我玩嗎?”
喻憐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對方知道棉花的名字上。
“你是怎么知道棉花的名字的?”
李言深手里的雞腿都被嚇掉了。
他伸出手擦掉額頭的汗,警惕地往后退了兩步。
“不…不知道…我…對不起!”
話鋒一轉他對著喻憐鞠躬道歉。
“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的,阿姨不讓我回家,我不敢走遠了。”
他鞠躬時因為彎腰,單薄的衣服滑落,以至于喻憐瞥見了他精瘦的腰身,皮膚上帶著大大小小的淤青。
她一時間也沒數過來。
按照時間算,除非眼前的這個傻子是疤痕體質,不然前段時間受的傷早該好了。況且這些淤青看著不像是舊傷。
有些看起來就像今天才受的傷。
“李……言深?家里有人打你?”
他搖頭又點頭,因為眼前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已,讓他心里發怵。
“我不是故意尿床的,臟了我會自已洗干凈,阿姨打我不給我飯吃?!?/p>
他說著哽咽起來可憐看向對面,大門緊閉。幾乎沒有撞進過他口中說的什么阿姨。
“行吧,但是不能給棉花吃不干凈的東西?!?/p>
李言深撿起地上掉的雞腿。用袖子擦了擦,伸手展示道:“很干凈的,我都用袖子擦干凈了,很好吃的,給你吃吧。”
他機械地重復著那些無意義的話語。
喻憐嘆了口氣,朝著里面喊道:“安安,剛才剩了一些雞蛋面,端出來,拿一雙筷子,一瓶汽水?!?/p>
“好的媽媽!”
很快賀寧安端著面碗和汽水出來。
像是知道這碗面是給自已吃的,李言深自覺接過,然后禮貌地說了謝謝。接著就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一大碗的湯面,不到3分鐘被他解決得一干二凈,連口湯都不剩。最后又熟練地打開汽水,咕嘟咕嘟兩口喝沒了。
喝完暢快地發出了一聲嘆息,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心滿意足的再次跟面前的喻憐道謝。
“謝謝姐姐,今天被打也不會太疼了,肚子飽飽的真好。”
說著他就朝著馬路對面去,因為沒有注意馬路上的車況。
被開過來毫無防備的司機罵了幾句。
但他好像完全沒放在心上,推門進去。
喻憐以為沒什么,要收拾好地上的殘局,準備回去繼續干活的時候。
喻憐和安安清楚地聽到了對面傳來的罵聲,以及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的碎片聲。
“媽媽,那個人長得好恐怖啊,你還是不要和他說話了?!?/p>
“嗯,不說?!?/p>
打罵聲越來越清楚,喻憐于心不忍,給警局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
不一會兒警車就來了,去到對面敲門。
指揮著孩子們干活的喻憐坐在躺椅上,會時不時觀察對面的情況。半個小時之后,警察帶走了保姆。
只剩下李言深站在門口,時不時地試探。
好像是在發現打罵他的阿姨不會回來之后,松了口氣,雀躍地往家里走了兩步。
一直到晚上喻憐出來鎖好前門。
發現下午敞著的大門依舊保持著原狀。
秉著不招惹事的原則,喻憐忽視了這一點轉身回家。
第二天一早就聽說對門進了小偷,家都被偷光了。
一般來說小偷是不會來這里行竊,附近安保措施森嚴。
但昨天敞開的大門無疑給小偷創造了機會。
警察來了,但并沒有待多久就走了。
喻憐站在院子里,偷偷看了一眼蹲在門口的李言深。
但恰恰是這一眼,被對方精準捕捉到。
在看到喻憐之后,他哭喪著的臉完全變了,興奮地朝她招招手,朝這邊跑來。
“姐姐!”
喻憐慌亂的想要躲藏,可是根本來不及了。李言深的敏銳能力比棉花還恐怖。
棉花聽到熟悉的聲音,興奮地在喻憐周圍轉圈。
眼見棉花朝自已叫了兩聲。
無奈喻憐把它放出去。
李言深非常有距離感,并沒有靠近門一步,而是站在路沿的地方等著棉花。
棉花出去之后,圍著他打轉很久。
李言深從兜里掏出一個西紅柿、一根黃瓜,分享給棉花。
但棉花是“”肉食主義”,如果不是摻進肉里的蔬菜它都不吃。
被棉花拒絕,李言深有些氣餒地低下頭,自已啃起了黃瓜。
一邊吃一邊嘟囔道:“棉花,這是我最后的食物了,我要是餓死了怎么辦?”
聽他這樣說,喻憐懷疑起這件事的真實性。
直到中午收到了社區發來的通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