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我……我可是小雨的爸爸啊……”
梅建軍腿一軟,嚇得險些跌坐在地上,哭喪著臉,顫聲哀求道。
他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錢保不住,甚至還可能要坐牢。
朱旺也是聽得汗流浹背,臉色蒼白。
他也完全沒想到,陳啟明會這么心狠絕情,竟然要把梅建軍這個準老丈人給送進去。
陳啟明對梅建軍尚且如此,那對他又會怎樣?
“正因為你是小雨的爸爸,我更應該公事公辦。”陳啟明漠然看著他,沉聲道:“否則,我怎么對得起青山縣幾十萬老百姓的信任?怎么對得起組織對我的信任?”
“啟明,不能這樣,真不能這樣,我知道錯了,你放心,我一定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老老實實在家種地,啥也不做了。”梅建軍腸子都快要悔青了,完全沒想到陳啟明會這么絕情,嚇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連聲哀求,希望陳啟明能夠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梅叔叔,您求我也沒用,這件事沒得商量!你現在最好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賺的錢全都退出來,這樣才會酌情寬大處理!”陳啟明側身讓開,沉聲道。
他知道,這件事情只要他抬抬手,那肯定就過去了。
可是,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
他陳啟明不能是特例。
一旦他成了特例,下面的人就會跟著來。
自已都站不直,拿什么去指責別人歪了?
“啟明,不能這樣啊,你要把我送進去了,小雨還會跟你在一起嗎?而且,我不就掙這么點兒錢,值當這么對我嗎?這么干的人多了,你管的過來嗎?”梅建軍徹底慌了,連聲道。
“小雨那邊,我自已會跟她解釋,無論她能不能原諒我,我都要這么做。”陳啟明平靜看著梅建軍,沉聲道:“我不管別人是怎么做的,但這種事,在我陳啟明這里,行不通!”
梅建軍聽著這話,徹底絕望了,人一下子癱在了地上,老淚縱橫。
他真沒想到,陳啟明會這么絕情,一點余地都不給他留。
“朱旺,從現在開始,你停職檢查,具體情況,我會向縣紀委匯報,等待組織處理決定!”陳啟明沒再看梅建軍,轉頭看著朱旺,冷聲道。
朱旺張張嘴,想要哀求幾句,可看著旁邊癱在地上的梅建軍,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袋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陳啟明對待梅建軍尚且如此,又豈會對他手下留情。
等著他的,就只有組織的處分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陳啟明沒再理會兩人,徑直離開了朱旺的辦公室。
陳啟明回到車上后,坐進車里,點了根煙,手都忍不住有些發抖。
是生氣,也是后怕。
如果不是趙老倔那個電話,這件事繼續發酵下去,會是什么后果?
全縣十幾萬農戶,多花幾百萬冤枉錢。
更別說,人的貪欲是無限的,梅建軍賺了這次快錢,肯定還想再賺更多的,甚至還有梅建軍的親戚們,也想進來分一杯羹,等到那時,這原本是造福青山縣農民的事業,搞不好就要變成害了青山縣農民,造福梅家的事業。
而且,老百姓會怎么看他陳啟明?
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形象,一夜之間就會崩塌。
古渝成正愁找不到把柄收拾他,這件事要是被他知道,能放過他?
還有林正岳,會怎么看他?
可令人頭大如斗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該如何面對梅小雨?
但無論梅小雨怎么決定,這件事,絕對都不能輕易放下。
陳啟明摁熄煙,向司機沉聲道:“回縣里。”
他要馬上向關婷匯報這件事,檢討,同時召開緊急會議,處理這件事,必須給全縣老百姓一個交代!
……
“啟明,你……沒事吧?”
縣委書記辦公室,關婷聽完陳啟明的匯報后,眼神有些復雜的看著他詢問道。
她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對陳啟明的打擊只怕不小。
梅建軍是梅小雨的父親,他未來的老丈人,現在出了這種事,陳啟明心里肯定不好受。
陳啟明搖搖頭:“我沒事。領導,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會負責到底。”
“這不是你的錯。”關婷溫聲道:“你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只有上河鄉的農民!”陳啟明苦笑一聲,然后看著關婷,沉聲道:“領導,我建議馬上召開縣委常委會,通報此事,依法對梅建軍采取應有措施,同時由紀委對朱旺等人開展調查,按照紀律規定,給予相應處分!”
關婷聽著陳啟明的話,目光變幻少許后,正色看著陳啟明,緩緩道:“啟明,這件事你要考慮好,真的要上會嗎?”
一旦上會,事情就要鬧開了。
哪怕陳啟明不知道這件事,只是梅建軍打著他的旗號,可是,也會成為陳啟明的一個污點,是他對身邊人約束不夠。
她不希望,陳啟明明明是無辜者,卻因此受連累。
“上會!”陳啟明知道關婷是不希望他因此受牽連,但還是點點頭,沉聲道:“沒道理別人做錯了事要處理,我遇到問題,卻被遮掩下來!而且,若是遮掩,我這么做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他所言,懲戒梅建軍的作用,不止是阻攔坑害農民利益,也是要起到震懾作用,讓人不敢再隨意伸手。
倘若說,他讓關婷把這件事情給壓下來,那么,處理還有什么意義?
而且,他也沒有遮遮掩掩的習慣!
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不怕別人議論,也不怕別人罵他絕情!
說句不客氣的話,罵他的人,是把自身帶入到了梅建軍這種領導親戚的角度,可實際上,大多數人,都是被這些領導親戚盤剝的普通人!
他對梅建軍絕情,但至少對得起普通人!
“好,我尊重你的意見。”關婷點點頭,沉默一下后,接著道:“你這么處理小雨的父親,跟她說過嗎?”
“還沒有。”陳啟明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后接著道:“會后,我會找她,親自跟她解釋的。”
他知道,這件事,他必須得給梅小雨一個交代。
家事,國事!
事事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