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是大學生,她現在是實習期,按照技術員的級別劃分,她現在是十四級技術員每月能夠領,每月工資四十八塊五。
要是以后轉正到十三級,技術員那就是每月五十五塊錢的工資
光是現在實習期的工資,比當初他在老家糧站當采購員的工資高了一大截,甚至都快比得上小縣城里的大貨車司機了。
在這個年代,工人階級就是最吃香的,有技術和沒技術的工人,待遇也有所不同。
更別提,這只是還沒正式參加工作的工資,等以后在這行里面工作的年限長了,級別上去了,工資會越來越高。
許穗來到了京師第一機械廠的保衛處,把自已的介紹信還有推薦信,都給了保衛科的保安大爺。
“大爺你好,我是京大來咱們京市第一機械廠實習的許穗。”
大爺接過這兩樣東西一看,還真是京大來的實習生,看著眼前白凈俏麗的年輕姑娘,他還有些意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小姑娘長得可真俊,有對象了嗎?”
“要是沒對象,我給你介紹一個唄,就是咱們廠里的,是夫妻倆在同一個廠里面工作,以后工作年限長了,能分到房子的概率也更大。”
這姑娘年紀輕輕,長得俊俏出眾,還是京大的女大學生。
現在他們機械廠還是挺搶手的。
許穗禮貌笑了笑,“大爺,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對象了。”
面對這種問題,她已經能夠對答如流了。
畢竟大學里想要跟她處對象的男同志還真不少,哪怕她對外說出自已已經有了對象,還是有些人不相信找了上來。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大爺有些失望,通過介紹信和推薦信之后,把東西還給她,擺擺手,就讓許穗進去了。
京市第一機械廠很大,這個地方主要生產的就是拖拉機以及各種機床。
入職的第一天,許穗作為實習生,被人事部的主任分到了拖拉機制造部,跟隨十級技術員郭海實習。
“郭技術員,這是京大來的實習生許穗,以后就在你手底下學習。 ”
把許穗帶到生產車間找到郭海之后,人事部的主任就走了。
郭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早已經結痂,看起來有些兇狠,他頭上還戴著安全帽,身上穿著藍色的工裝,頭發都有些花白了,手上全是老繭。
許穗見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機床的旁邊,眼睛一眨不眨,認真盯著正在運轉的機床,手里還拿著一個筆記本在記錄些啥數據。
對方沒咋搭理她,除了剛開始她跟他打招呼,對方應了一聲之后,就沒再管過她了。
人家在這里工作,許穗就在一旁站著,靜靜地看著他工作。
看這個樣子,她也大概猜到了,應該是機床出了問題,產品達不到要求。
這位郭技術員正在觀察機床數據,想要找出問題。
許穗看了看,也跟著觀察了起來,不過她剛來廠里,又沒接觸過這類型的機床,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說發現問題,就能發現問題。
不過她倒是有些想法,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樣。
快要下班的時候,郭師傅終于抬起頭來了,他似乎煩躁得不行,眉頭緊皺,猛地一把撕碎了剛才記錄的那些數據,隨手丟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這才抬起頭來,當瞧見許穗白凈漂亮的臉蛋,他又開始皺起了眉頭。
咋給他分配了一個小姑娘?
一看嬌滴滴的,哪里是能干活的樣子,但他們這行天天下車間一待就是一整天,都是常有的事,有時候還得親自動手去扛東西干苦力。
“京大的?”
許穗察覺出了面前的人似乎對自已不太滿意,她也沒說啥,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郭海上下打量了許穗一番,“你一個年輕女同志考那么好的學校,咋就選了這一行?”
“像你這樣的,能吃得了苦嗎?”
緊接著,他冷哼了一聲,“丑話我可是說在前面,在我手底下學習可以,我這個人很嚴格,要求很高,你要是吃不了苦,那就早點走人。”
“我可不會看在你是個年輕的女同志,小姑娘就會多多照顧你。”
許穗倒是沒覺得有啥,實力才是讓一個人對你改觀的唯一辦法,說的再好聽,也不如做得好來得實在。
她認真點點頭,“放心吧,師傅,我能吃苦的。”
有時候過得那么艱難,她一個人靠撿垃圾都把自已拉扯長大了。
再苦也沒有她小時候餓得吃不上飯的日子苦。
郭海冷哼了一聲,瞥了一眼面前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年輕小姑娘,覺得她在說大話。
“能吃苦,這樣的話我聽得多了去了,干我們這行的,哪個不能吃苦?”
“別拿這個糊弄我,反正就一句話,吃不了苦趁早走,別浪費我時間。”
最近已經夠忙了,今天剛研制出來的新機床又出現了問題,他忙得焦頭爛額,哪有時間帶新人。
哪怕這個新人是京大畢業的也一樣,看他們這行,吃不了苦就等于白學了四年。
在工作上,光有學歷可不行,還得有真本事,不然誰搭理你?
許穗沒為自已辯解,她再次點頭,絲毫不急不慌,沒有半分委屈。
“我明白,郭師傅。”
郭海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居然沒哭?
之前他手底下也分到了一個小姑娘實習生,因為疏忽險些犯下了大錯,被他說兩句就忍不住哭鼻子,第二天就徹底不干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說是實習生,實際上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幫師傅跑跑腿打打雜,真正核心的東西也不會讓實習生上手。
尤其是郭技術員看不上許穗,啥也沒打算教她。
好巧不巧,許穗還在這里遇到了熟人。
對方叫李陽,比許穗大一屆,曾經都在張教授的實驗室實習過,兩人見過幾面,如今又在機械廠里面實習,算起來許穗應該喊他一聲師兄。
在這里相見,兩人都有些意外。
郭技術員篤定許穗堅持不下去,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費時間,隨手丟給了手底下的一個徒弟帶著,這徒弟正是李陽。
“許師妹,你居然也分到了師傅的手底下。”李陽看見許穗也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