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深夜。
窗外的人造星空穹頂閃爍著柔和的微光。我剛剛經歷了一場持續了半個月的血戰，斬殺了三頭偽天道級怪物，此刻正赤著上身，靠在柔軟的大床上。
浴室的門開了，水蒸氣氤氳中，姬千月穿著一件絲質的酒紅色睡裙走了出來。
貼身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傲人曲線，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她一邊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一邊走到床邊，自然地掀開被子，鉆進了我的懷里。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沐浴后特有的玫瑰香氣和一絲微涼。我順勢伸出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里，下巴抵在她柔順的發絲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前線的殺戮、宇宙毀滅的陰影，都被隔絕在了這間溫暖的臥室之外。
姬千月像只慵懶的貓一樣在我的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我胸膛上幾道剛剛愈合、還泛著灰白色混沌光芒的猙獰傷疤，眼神漸漸變得有些黯淡。
“還疼嗎？”她輕聲問道，聲音里少了幾分平日里的冷艷，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嬌柔。
“早就不疼了。混沌之軀，這點傷算不了什么。”我輕笑一聲，手指在她光潔的背脊上輕輕摩挲。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
姬千月突然往我懷里縮了縮，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腰。我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低落。
“三生……”她悶悶的聲音從我胸口傳來：“我最近經常做夢。夢到我以前做過的錯事。”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驕傲的鳳眸中，此刻卻盈滿了脆弱的水光和深深的悔恨。
“我很后悔。”
她咬著紅唇，眼角的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越發凄美：“當初為了虛無縹緲的力量，我拋棄了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我以為我可以掌控一切，可到頭來，浩劫降臨，我失去了一切，連靈魂都被碾碎……如果當年我沒有那么自私，沒有那么執著于力量，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錯過那么多年？”
看著她這副自責的模樣，我的心微微一揪。我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嘆……”我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歷經滄桑后的釋然：“千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幾千萬年？還是幾個億年？我自己都記不清了。那些恩怨，我早就忘記了。”
我是真的忘記了。
在無盡的時間長河中，在目睹了無數星系崩塌、種族滅絕之后，凡人時期的那些愛恨情仇，就像是沙灘上的腳印，早就被歲月的海浪抹平了。
姬千月聽了我的話，并沒有覺得安慰，反而忍不住苦笑了一聲，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感慨。
“是啊……太久了。”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龐，仿佛在確認我的真實存在：“過去，我一直以為，我的天賦比你好，我的壽命會比你長。我以為就算我犯了錯，我也可以輪回很多次，帶著記憶去彌補、去重來……”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可如今看來，在你面前，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沉默了。
姬千月已經死去不知道幾千萬、幾億年了。
如今她被我用逆天之術復活，她的記憶、她的認知，其實還停留在她隕落的那個紀元。而我，卻在這個殘酷的宇宙中，硬生生地熬過了漫長的歲月。
她生前引以為傲的漫長記憶和輝煌履歷，相比于我現在所經歷的滄桑，實在是有點微不足道。她就像是一個沉睡了千年的古代公主，突然醒來，發現曾經那個被她輕視的窮小子，已經成為了統治整個世界的至高神明。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對時間的無力感，讓她感到惶恐。
“別瞎想。”我握住她的手，將它貼在我的臉頰上，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安慰道，“不管我活了多久，不管我變成了什么樣。你一直是我生命中不可磨滅的印記。”
姬千月聽著我的情話，臉頰微微泛紅。她咬了咬下唇，眼底的陰霾消散了許多。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頭，那雙鳳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看著我認真地說道：“三生，你既然可以逆轉時空，將我復活。那……你應該也可以復活你的其他女人吧？”
我愣了一下，撫摸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頓。
其他女人……
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張塵封已久的容顏。那些曾經在我的生命中留下過濃墨重彩、最終卻都在漫長歲月中消亡的女子。
我看著姬千月那雙帶著試探和一絲大度的眼睛，最終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了。”我輕聲說道。
姬千月有些意外地看著我：“為什么？你現在是混沌之神，只要你愿意，再來一次‘溯源’……”
“復活你和靈兒，已經是陰差陽錯，更是觸碰了宇宙的最底線。”我打斷了她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而且，我現在雖然是混沌主宰，但我……保護不了那么多人。”
說到這里，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奈和苦澀。
是的，我是神。但我這個神，卻連自己所在的宇宙都快保不住了。
裂縫還在一天天擴張，虛無死海的怪物無窮無盡。假“靈兒”臨死前的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我的心里——這宇宙正在走向滅亡。
“如果我把她們都復活了，然后呢？”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聲音低沉得可怕：“讓她們在這個瀕臨毀滅的宇宙中擔驚受怕？讓她們眼睜睜地看著戰火燃燒，最后再陪著我死一次嗎？”
一想到那種可能，我的靈魂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我搖了搖頭，將這個誘人的想法徹底甩出腦海。
“算了。”我長出一口氣，將姬千月摟得更緊了一些：“實在是太累了。我現在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你們三個。保護好你們，保護好這顆希望星，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執念。至于其他人……讓她們在時間長河中安息吧。”
姬千月靜靜地聽著我的剖白。她沒有再勸說，只是默默地將頭埋進我的頸窩，溫熱的嘴唇在我的鎖骨上輕輕吻著，用這種無聲的方式，給予我最大的慰藉。
“好，我們不提了。”她柔聲說道，“我會陪著你。哪怕明天就是宇宙末日，我也會死在你懷里。”
夜深了，相擁而眠的溫度漸漸驅散了骨子里的寒意。于是接下來，我果斷放棄了復活其他人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