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的名字由蘇氏來定,不出意料,酒樓的名字依舊叫繁昌樓。
只不過開在云靈城的繁昌樓,無論是規模還是地理位置,都遠遠超過蘇家被外人霸占的那家。
繁昌樓地處黃金地帶,掌勺大廚又是島主娘親,開業典禮自然深受云靈城住戶們的關注。
這不,一大早,人們便把繁昌樓圍得水泄不通,都想來湊湊熱鬧,順便嘗一嘗島主娘親的廚藝。
噼里啪啦一陣鞭炮聲響后。
谷音滿臉笑意的站在掛滿紅綢的繁昌樓前高聲宣布。
“繁昌樓今日開業,今日菜品一律打五折,還請諸位賞光!”
這話一出,立馬引發了不少人的興趣。
“打五折?這也太實惠了,我可得去嘗嘗!”
“誰說不是,我還真沒聽說過哪家酒樓開業搞得這么優惠呢。”
“你們還有空聊呢?再不趕緊沖,位置都要被搶沒啦!”
“誒誒誒,你們搶什么,給我留個位置啊……”
相比繁昌樓的一座難求,其他酒樓一時間黯然失色,門可羅雀。
作為競爭對手,看到繁昌樓的生意如此火爆,自然有人羨慕,也有人嫉妒。
“唉,若是我家酒樓的生意也像繁昌樓這般紅火就好了。”
“哼,人們只是貪圖新鮮而已,日后啥樣還不好說呢!”
“聽說掌勺的是島主娘親,恐怕人們只是沖這個名頭去的吧,一個女人,廚藝能好到哪兒去?”
這里不得不提一句,在永定國,由于女子平日里不便拋頭露面,因此許多行業都是傳男不傳女。
像是這種在酒樓后廚工作的掌勺大廚,自然也輪不到女人來做,蘇氏這般得到真傳的女子,當真是不多見。
由是繁昌樓的食客們也比平日里更多出幾分期待。
“要我說,女大廚燒出來的飯菜,恐怕還真是只此一家。”
“那指定是,我早年當過貨郎,走南闖北好些年,從沒聽過有女大廚呢!”
“就是不知道這女大廚燒得菜味道如何,希望不要浪費了我的銀錢……”
谷音忙完走進來剛好聽到這句話,淡然一笑。
“大家放心,我娘的廚藝出自大酒樓的大廚親授,定然不會讓大家失望!”
“好,有島主小姑娘這句話,我們便拭目以待了!”
眾人笑做一團。
很快就有飯菜的香味兒從后廚飄出來,勾得食客們一個個的全都伸長了脖子,更有些,嘴角的口水都流了一片,惹得其他人又是一片好笑。
那人滿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翻著白眼道:“笑什么,你們不也饞得很嗎,哼哼!”
谷音笑道:“這位客人說得對,在咱們繁昌樓,流口水不丟人!”
那人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撓著后腦勺紅臉道:“倒也不是,最好還是注意點兒自己的形象,萬一被喜歡的姑娘看到,可就又要出丑了……”
周圍又是一片哄笑。
谷音也是笑得不成,覺得這人當真是率真可愛得緊。
“音音,我來晚了,可給我留好了位子?”
王碧荷滿面春風的走進來,四下張望,吸了下鼻子,頓時眼睛一亮。
“好香啊!”
“瓊音姐姐早先來找我就給我打好招呼了,我怎敢不留啊。”
谷音不由失笑:“瓊音姐姐怎么沒有來,是店里很忙嗎?”
“別提她。”王碧荷擺擺手,湊近了低聲道:“她拋下咱情郎去了,咱們不理她。”
谷音:“……”
這個王碧荷也忒沒有當娘的樣子了,這么說自家女兒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我的位子呢,快些領我過去,我還要點菜呢!”
王碧荷見店里的伙計已經開始上菜了,心急地催促谷音道。
谷音只好將她領到包間里,并吩咐一個伙計率先給她點菜,便又跑去前廳幫忙。
繁昌樓的伙計像魚兒般在喧鬧的人群中穿梭,忙得腳不沾地,滿頭大汗都騰不出手來擦一擦。
而后廚里更是火力全開,蘇氏帶領廚娘們,干得也是熱火朝天。
好在繁昌樓的人們配合默契,又個個都機靈謹慎得很,一整天下來,都沒讓食客們挑出半點錯來。
“好累……”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外面已是墨色一片,蘇氏和梅姨累得趴在桌子上,恨不得就這樣閉眼睡過去。
谷音坐下來自顧自地倒了杯茶,亦是一臉疲色。
“娘,若是日后都是這般,你可要多請些人手才是,左右咱家里不缺銀錢,多雇幾個人手也沒什么妨礙。”
谷音敲了敲桌子,認真說道。
如果每天都按照今天這個勞動強度來,就是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了。
谷音可不想蘇氏為了省那幾個銀錢,再把她好不容易幫忙調養好的身子給累壞了。
再者又說,谷音也不想讓來酒樓里上工的人那么累,她可不是周扒皮,付一份兒工錢就可勁兒地使喚人家。
“好好好,如果娘再碰到的,一定招進來。”蘇氏滿口答應。
她現在想得開,銀錢可以慢慢掙,人要是累壞了,那才真叫得不償失。
音音常說的那句話叫啥來著?對,身體是賺銀子的本錢,本錢要是沒了,還咋賺銀子?
不過到底是自家的酒樓,賣的都是些吃進口的東西,蘇氏覺得還是小心為妙,尤其是用人方面更要格外仔細。
畢竟以前蘇樂山就跟她講過,眼紅對家買賣好,便買通人下藥的事情比比皆是。
好不容易重開繁昌酒樓,蘇氏可不想鬧出人命來,就算是清者自清,若是經這一遭,酒樓的聲譽也會大受折損。
見蘇氏想得開,谷音輕輕吐出一口氣,隨后交代梅姨道:“日后梅姨也不用來酒樓幫忙,只管照顧好家里就是。”
梅姨忙坐直身子,擺手道:“我不妨事的,左右閑著也是閑著,來酒樓幫幫忙沒什么的。”
“梅姨,聽音音的,日后我整日忙酒樓的事,還需有個可靠的自己人照顧家里,不然家里那群老老小小,我可怎么放心。”
蘇氏贊同地說道,照顧家里邊兒那些人的衣食住行,雖說都是些瑣事,但也燒心得很呢!
沒有個自己人照顧,她還真放心不下,幸好有梅姨在,她還能有個囑托的人。
梅姨一聽也的確有道理,“嗯”了一聲便應下了。
家里男人男丁多,沒個細心的女人坐鎮可不行,萬一再發生鄭氏那種事,真給府里惹來一個攪家精,那可就惡心人了!
所以她的任務也很重要,就是在蘇氏和谷音身后,把家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當當。
讓那些心思歹毒的人,沒縫兒可插。
谷音輕笑:“我在島上忙,娘在酒樓忙,梅姨在府里忙,咱們三個女人,還真是撐起了一片天。”
梅姨自豪道:“可不是咋地,跟著音音就是我都有出息了!”
“瞧把你們能的。”蘇氏失笑:“等著,我去煮幾碗牛肉面,吃完咱們就回家!”
蘇氏說完便撐著身子又去了后廚,梅姨起身跟上去。
“音音,你先等一等,店里的廚娘都下工了,我去給你娘打打下手。”
谷音點點頭,坐在椅子上靜靜等,不多時,二人便端出一個木托盤來,上面放著三大碗熱騰騰的牛肉湯面。
自家人吃,蘇氏將料放得更加的足,谷音一筷子插進去,一翻就翻出好幾片牛肉以及綠油油的小青菜,光是看著就胃口大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餓了,三人都吃得很香,也很飽,最后收拾清楚了,才鎖了店鋪門,伴著月色往回走。
不料路過上城區,卻見一白衣女子在街頭游蕩。
渾身素白,烏發披肩,身姿輕盈,放在白日里定是一娉娉裊裊的美女子,可放在這夜深人靜的寂靜街頭,就顯得有些駭人了。
果然不等谷音開口,便聽蘇氏一聲慘叫。
“啊!鬼啊!”
谷音側頭看過去,卻見蘇氏緊緊抱住梅姨不放,就連問話的聲音都在打著顫。
“梅姨,你有經驗,你快看看,前邊兒是不是真的鬼啊……”
梅姨:“……”
這話說的,就好像她見過鬼一樣,而且她雖說扮過鬼,但心底也是怕鬼的啊。
梅姨只好求助地看向谷音:“音音,看鬼真假還是你有經驗,你快看看哪!”
谷音已經無語到了極點,只聽她無比淡定的喊了一聲:“瓊音姐姐!”
那白衣身影微微一頓,隨后便朝著她們過來了。
蘇氏和梅姨被嚇得都僵住了,驚恐萬分地看著白衣身影走近,不約而同地哽了一下,音音這是干啥,把那玩意兒都招來了啊?
兩個人既害怕,但又好奇地想看看女鬼長啥樣,卻見那身影越近,那張臉看著也越來越熟悉。
王瓊音一臉驚訝地問:“音音,還有蘇伯母和梅姨,你們怎么這么晚了還在外邊兒?”
蘇氏:“……”
梅姨:“……”
谷音:“……”
這話該由她們來問吧。
很明顯半夜三更孤身一人在外游蕩的人是你才對吧!
穿著一身白,披頭散發,走路還飄飄蕩蕩,這不故意嚇人嘛!
自然,谷音如今眼力好得不行,一眼就看出是王瓊音,倒是沒受什么驚嚇。
但蘇氏和梅姨可是被結結實實嚇得不輕,此時此刻胸膛中都在還在砰砰砰直跳,切切實實地體驗了一回兒老鹿亂撞的感覺。
蘇氏捂著胸口道:“原來是瓊音丫頭啊,我們剛從酒樓忙完回來,倒是你怎么這么晚了還一個人在外邊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