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向來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在門口議論的人眾多，聲音很大。
從斥責寧長遠的做法，寧以月的表里不一，一直議論到寧淺予的善良，醫術高超。
越是聽著，寧長遠寧以月二人，臉色越是黑沉。
孫倩如雖然被押下去，這件事，卻是怎么都壓不下去了。
寧以月從未想過，經營了十幾年的好形象，會這樣毀于一旦，陰鷙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難看。
寧淺予好整以暇的看著，幽幽道：“相爺和二小姐做事也太不厚道了，昨日在府門口，一個不認自己的親娘，一個不認自己的嫡妻，要說你們不是親父女，我還真不相信。”
“賢王妃，這件事，又是你搞的鬼。”寧以月咬牙切齒的，眼中似有無形的利刃，朝寧淺予飛奔而來。
寧淺予輕笑了一聲，燦爛無比：“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要不是我派人去衙門看看，大夫人沒準就命喪歹人之手了。”
一旁的秦依依聽著，不解道：“大夫人是被尹大人帶去衙門，怎么會喪命呢。”
“二夫人問起來，我也覺得奇怪啊！”寧淺予收起笑意，換上驚疑的表情：“大夫人和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昨晚我派人去看望，卻正好碰見，殺手要對大夫人不利！”
“要不是去的人，正好會點功夫，今日尹大人送上門的，可就是尸身了。”
秦依依捂著胸口，一副驚懼的樣子：“太可怕了，究竟是誰要下這樣的狠手，大夫人已經那般可憐模樣。”
寧以月寧長遠，再度對視一眼。
寧長遠沉聲呵斥道：“無端的猜測什么，也許是有人看孫倩如臉上的貓毛詭異，以為是妖怪，所以才下狠手。”
“可能吧。”寧淺予眼神涼涼的，似要將人洞穿一般。
寧長遠只看了一眼，就趕緊別過臉去。
倒是寧以月，又換了臉色，怯怯懦懦，想要說實話，又不敢說的模樣：“追根究底，母親臉上的貓毛，是因為王妃將母親的臉醫壞了所致，難不成，是王妃害怕母親將這件事說出去，壞了你神醫的名號……”
后邊的話，不用再說，別人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這話，句句都在懷疑，是寧淺予想要殺人滅口。
寧淺予不怒反笑，看著寧以月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似的：“二小姐急于推脫罪名也就算了，不過，麻煩你帶著腦子。”
“追根究底，也是因為你夜會男人，被揭穿后要死要活，大夫人跟著救你跳水劃傷臉，才有后邊這一系列的事情，對了，說起來，你夜會沈亞奇，是因為什么事情？”
寧以月一臉委屈，朝著寧長遠哭訴道：“父親，王妃口口聲聲說我夜會男人，這可是壓根沒影兒的事情，傳出去，女兒還不如死了算了。”
“怎么是我胡說呢。”寧淺予沒給寧長遠說話的機會，惋惜道：“你的丫鬟粉桃，還記得嗎？她親口說的，不過，她說二小姐肯定要殺人滅口，我趕緊將她送出去，可沒想到，半路還是糟了賊人的黑手。”
寧以月臉色變了變，道：“王妃看準了人死無對證，所以才這般胡言亂語。”
“你就當我是胡言亂語吧，粉桃也是可憐，在倩香園的酷刑，已經將她折磨的奄奄一息，本以為能活下來，唉。”寧淺予意味深長的嘆了一聲。
這下子，圍觀的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寧以月沒想到，本來是為了將寧淺予拉進渾水里，可卻被反將了一軍，面對周圍各異的神色，臉色忽地蒼白，最后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又是這招，就沒有點新鮮的！
寧淺予不屑的白了一眼，這回，她連針都懶得去扎，直接去靜心苑看望老太君。
鬧劇終于是結束，圍在前院的人逐漸散去，看似什么也沒發生，可是在眾人心里，卻留下了痕跡。
靜心苑倒是如往常一樣，老太君在門口的躺椅上吹風，云嬤嬤在幫著老太君捶腿按摩。
寧淺予去，老太君也沒什么反應，眼神怔怔的。
“祖母。”寧淺予叫了一聲，朝著云嬤嬤道：“我來按摩吧。”
云嬤嬤趕緊讓開一條道，寧淺予蹲下，給老太君捶腿，一邊不經意道：“祖母，您這樣，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好起來，淺予真是擔心呢。”
“昨日寧以月過來搜人，把您也嚇壞了吧，您放心，大夫人找到了，不過人已經瘋了，就在我娘忌日那晚，說是見了鬼，就嚇瘋了。”
原本目光渾濁的老太君，眼神微變，身子，也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寧淺予察覺到這一點變化，稍微一頓，手上的動作接著開始：“您是不是害怕鬼魂，您放心，鬼魂在人心，大夫人是做了虧心事，害死我娘，才這般反應的。”
老太君的身子，逐漸變得僵硬，似乎很緊張。
寧淺予恍若未覺，接著道：“昨日大夫人走丟，今早衙門的人送回來了，您也不要擔心。”
就這樣，寧淺予絮絮叨叨的，幫老太君捶腿，一邊說著最近的事情，看似話著家常，不多會，老太君的后背，已經濡出一層冷汗，額間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哎呀。”寧淺予看著老太君額間的細汗，驚呼道：“都是我不好，忘了這天氣日頭曬，您都出汗了，云嬤嬤去伺候著洗漱，孫女改日再來看您。”
說著，又朝云嬤嬤道：“祖母的藥，是我請薛凡神醫斟酌過的，全是安神補腦的，給老太君接著吃，估摸著半個月，也就會逐漸恢復神智了。”
“是。”云嬤嬤恭敬的道。
寧淺予剛走，云嬤嬤就想說話，老太君眼珠子朝外看了一圈，輕輕搖頭，云嬤嬤立刻會意，將老太君扶進屋子，這才低聲道：“王妃今日說的話，真是駭人。”
“淺予心思通透，就和她娘當年一樣。”老太君的聲音也很低：“只怕，她是發現了什么，今日的話，也是試探我。”
“大夫人這般瘋顛，只怕和王妃脫不開干系，為的，就是幫蘭夫人報仇。”云嬤嬤驚聲道：“她會不會對您不利？”
“不會。”老太君嘆了一聲：“這孩子心眼不壞，再說，藍姿的死，是她自己的選擇，一切有因有果，孫倩如一肚子壞水，若不是她的陰謀，藍姿也不會死。”
“罷了罷了，我這病，也是時候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