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下的時候，秦飛看了一眼手表，八點剛過。
副駕駛的女人率先下車，招呼不打一聲，徑直離去，劉波見狀，瞪了秦飛一眼追了上去。
“老板，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下車后，江芷晴帶著哭音說。
“知道錯就行，以后不要擅自主張。”秦飛輕輕揭過，打量起四周。
他和江芷晴現在站在一座巨大莊園的門口，一條筆直的石子路，路兩邊架著路燈，穿過一座花園，一直延伸到一棟巴洛克風格的雄偉建筑腳下，鐘樓的尖頂直插墨藍色的夜空，月光照耀，投下一大片影子，剛好覆蓋住了路左邊花園里的一個人工小湖，湖邊燈光搖曳，人影攢動，有嗡嗡的談話聲傳來，像是有不少人正在湖邊賞月閑談。
“啥也別想，振作起來。”秦飛顧不上江芷晴此刻的情緒，抬起自已的左胳膊，“挽著我的手。”
江芷晴呆呆看著秦飛，猶豫了兩秒鐘，挽住了秦飛的胳膊。
“老板，這兒，咱們又不認識，就這么進來，是不是不太好？”江芷晴內心十分忐忑，有種做賊的感覺。
“人家是大家族，真正的貴族，哪有把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秦飛淡淡說，“別著急，劉波會過來找我們的。”
倆人走進大門，沿著石子小路，往人工湖走去。
“待會你仔細聽一下他們都說什么，能記的都記下來。”秦飛小聲說。
“好，我知道了。”江芷晴很是認真點了點頭，頓了頓補充一句，“老板，我記性很好的。”
“嗯，那就多記一點，說不定哪句就有用。”秦飛笑了笑。
倆人很快到了湖邊，湖邊擺放著一些桌椅，其中五張桌子有人，男男女女加起來一共十來個人，小聲交談著什么，他們靠過來的時候，有兩桌人扭頭打量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開。
“尊敬的先生，還有這位美麗的夫人，請問你們需要點什么？”這邊有仆人在一旁候著，一個很是年輕的男仆走上前問。
“老板，他問我們需要什么？”江芷晴連忙翻譯。
“兩杯紅茶。”秦飛說。
江芷晴跟男仆說了一聲，然后跟著秦飛到一張空桌邊坐了下來。
秦飛坐下后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經八點十分了，晚宴再不開始，就得該夜宵了。
“老板，什么時候開始啊？”江芷晴問，她現在度日如年，希望時間能過的快一些，好早點解脫。
“不知道，那些應該都是客人，估計還有人沒來吧。”秦飛說，“怎么，你餓了？”
“不，不是。”江芷晴連連搖頭，“我，我就是怕，怕我再犯錯。”
“待會你別亂說話，我讓你說什么你說什么就行。”秦飛囑咐說，“別太緊張，就當過年走親戚吃飯。”
江芷晴愣了又愣，這怎么能當成過年走親戚了，她祖上往上倒八代，也不可能有這樣顯貴的親戚。
不說那棟長相有些奇怪的樓有多壯觀，光是這個園子，比他們村的打谷場兩個還大，這人家里有多有錢，背景有多顯赫，以她貧瘠的見識是不可能想象的出來的。
“老板，這個劉波，怎么會認識這樣的人家？”江芷晴忍不住問，“還有那個很漂亮的小姐，我看到她大氣都不敢喘。”
“至于么？”江芷晴表情實在可愛，秦飛忍不住笑出聲來，“什么小姐，那是舊社會的叫法，她頂多算是女士！”
“老板，你可以，我不行。”江芷晴縮了縮腦袋說，“我惹那位小姐生氣了，我是不是應該跟她道個歉？”
“不用。”秦飛擺了擺手，“沒有必要。”
他剛說完，就瞅見遠處的陰影里有一個人正大步流星朝這邊走來，像是劉波。
那人很快到了跟前，果然是他。
“你說你瞎搞什么！”劉波坐下后，壓著聲音，怒氣沖沖瞪著江芷晴，“就你好心，就你人美心善，那小女孩賣不掉口香糖馬上就要死了是嗎，整個莫斯科到處都是吃了這頓沒下頓的人，你管得了嗎你！”
江芷晴被劉波劈頭蓋臉一頓訓，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你以為你穿上天鵝裙就是大小姐了，就可以樂善好施，積累功德，傳揚美名了？”劉波不依不饒，繼續發泄，“一看就是小門小戶出身，一點不知道天高地厚，做事都不帶過腦子......”
“夠了。”秦飛重重打斷了劉波，目光如炬看著他。
“呵呵，怎么，這丫頭不是你秘書嗎，有事秘書干，沒事干秘書，是你姘頭？”劉波顯然是在氣頭上，他罵江芷晴本來就是指桑罵槐，不想讓秦飛難堪，倒是沒想到秦飛這么沉不住氣。
“劉波，你不要得寸進尺，得理不饒人。”秦飛神情嚴肅，一字一句說，“她是小門小戶出身，我們哪個不是小門小戶出身，怎么，認識幾個貴族，就當自已祖上也是皇天貴胄了？”
“行，姓秦的，你護犢子是吧。”劉波咬牙切齒。
“我是護犢子，她是我員工，她犯了錯要訓也是我訓。”秦飛語氣堅決，“你犯不著在這拿腔作調，那個大小姐要是不歡迎我們，我們現在就可以走，你我合作的事，就此作罷。”
劉波皺了皺眉，臉色很難看，但忍著沒有繼續話趕話，沉默了一會兒鄭重說，“下不為例。”
“放心，我已經說過她了，下次她做什么事說什么話都要經過我允許。”秦飛語氣也緩和了下來，他看著劉波問，“怎么，那位大小姐真生氣了？”
“倒也談不上生氣，人家還犯不著跟...”劉波說到一半停下，瞥了江芷晴一眼繼續說，“這事不說了，翻篇，晚宴還有二十分鐘開始，待會你們就坐我旁邊，不要亂說話，今天來的客人非富即貴，惹了麻煩我兜不住。”
“好，我看你的眼色行事。”秦飛說。
“這樣最好。”劉波頓了頓然后問，“秦先生，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真正目的了吧，這將決定晚宴結束以后，我要不要引薦你和波列維奇當面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