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很大，空曠又明亮。一排一排的燈光照下來，襯得跑車的車漆锃亮锃亮的。
C位就是幾輛顏色鮮艷的跑車。
江月泠掃了一圈，視線在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上停留了幾秒，又轉移到了旁邊一輛深灰色的保時捷上面。
腦子里開始盤算了。
反正他今天的目標很明確，之前賀硯鳴說過想要跑車，她也稍微做了一點功課。
蘭博基尼Huracán，或者法拉利的296系列，都在預算范圍內。
不過買太便宜的顯得沒誠意，太貴的話又怕賀硯鳴死活不收。
還是先觀察一下吧。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看賀硯鳴喜歡什么。
于是江月泠就帶著賀硯鳴在展廳里轉了一圈，裝模作樣地看了幾輛。
她本來是想觀察身邊的人在看哪輛車。
結果這么一看，卻發現他根本沒怎么看車，就這么乖乖地跟著她，然后目光在每輛車上掃過，表情都挺平淡的。
好像完全不感興趣。
更多時候，他的目光卻落在江月泠身上。
“這輛不錯。”
江月泠停在一輛亮黃色的蘭博基尼前面。
“你覺得怎么樣？”
賀硯聲站在她身后，低頭看了一眼標價。
四百九十八萬。
他掀了一下薄薄的眼皮，“顏色挺亮的”
就這？
江月泠等了幾秒，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嘰嘰喳喳地評價一通，但是沒有。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不喜歡，所以才沒有熱情？
算了。
江月泠干脆招招手，叫來了銷售，跟她聊了幾句。
聊著聊著吧，發現那些詳細的參數配置，她又聽不太懂。
畢竟她平時對這些也沒什么興趣，之前買車也完全是看眼緣。
“我去個洗手間。”
江月泠跟賀硯聲打了個招呼，就轉身走了。
算了，得想想辦法套他的話。
江月泠剛離開不久，展廳的大門又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關雅穿著一件駝色的風衣，踩著一雙細跟的小羊皮鞋，還拎著個深棕色的手提包，走了進來。
一個人來的。
不過今天她休假，不是在工作，是自己來的。
最近剛好考慮買一輛車，趁著今天休息，再加上得知附近有展覽，就過來看看。
其實來之前關雅已經考慮過了，也鎖定了幾輛車型，都是比較低調實用的款式。
雖然他工作能力強，工資也不算低，一個月有個兩三萬塊。
但海市畢竟是大城市，生活成本高。
不僅僅是房租高，平時工作也需要注意形象，尤其是在賀總面前。
所以服裝配飾支出都不能省，買車上面的預算也自然就低了。
做出買車這個決定，也是她猶豫了很久的。
畢竟平時上下班，如果沒有輛像樣的車，總不好跟人去擠公交地鐵吧？
高價買來的衣服都被擠亂了。
進門以后，關雅先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展廳。
然后立刻就停住了。
她看到了展廳中央靠左的位置，一個穿著淺灰色外套的男人，正側身看著一輛深灰色的保時捷。
目光雖然在車上，但那個表情明顯在思考什么。
這個身形，這個側臉。
她不可能認錯，這不是他們賀總嗎？
只是這頭發……怎么變成奶茶色了？
不過問題是賀總怎么會在這？而且只有一個人？
身邊沒有助理，也沒有工作人員。
私人行程在這里？沒有工作安排，他穿成這樣來看車？
不管是發色還是穿著風格，都跟他平時不太一樣。
關雅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短暫的變化。
先是意外，然后是驚喜。
天底下居然有這種好事？
她隨便找個時間來看車，居然都能這么巧地碰上賀總。
在公司遇到是工作，但在這種私人場合遇到，就是命中注定了吧？
關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又拉了拉風衣的衣領，確認自己的儀態和表情都沒有問題。
還好今天出門前她也是打扮過的。
然后她邁步朝賀硯聲的方向走了過去。
“賀總？”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語氣中還帶著點驚訝。
賀硯聲轉頭看了她一眼，很輕地皺了一下眉。
關雅驚喜壞了。
“怎么這么巧？您也來看車？”
關雅笑著，臉上是克制不住的喜悅。
“我今天休息，也正好想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車，沒想到就遇到您了。”
“嗯。”
賀硯聲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隨便看看。”
關雅剛準備說點什么接上這個話題的時候，展廳盡頭的走廊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是江月泠從洗手間回來了。
她手上還拿著手機，步子不緊不慢。
——
剛才她隨手在展廳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陸謙和。
關雅的笑容在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就凝固住了。
怎么是這個女人？她怎么也在這？
正當關雅發呆之際，江月泠已經走到了賀硯聲旁邊，很自然地站住。
“你剛才在看這輛保時捷嗎？”
“感覺怎么樣？我覺得顏色還挺好看的。”
賀硯聲的目光從關雅身上收回來，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那輛保時捷。
“還行。”
然后又了看了關雅一眼。
關雅在這個圈子里工作這么多年，見賀硯聲這個態度，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十分得體地朝兩人點點頭。
“那我不打擾賀總了，我先自己去看看。”
-
關雅站在展廳右側的一排車旁邊，手指輕輕搭在車窗上，假裝在看車。
但她的視線卻始終無法聚焦，而是每隔幾秒鐘就會不由自主地飄向展廳另一側。
她在觀察江月泠和賀硯聲。
從她這個角度，剛好能把那兩個人框在余光范圍內。
上次在恒隆廣場，這個女人一出手就是51萬給賀總買衣服。
當時關雅還以為她只是想先付出一點，然后再多撈一筆，讓賀總給她多買幾個包之類的。
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胃口。
51萬果然只是誘餌，今天直接約賀總來4S店了。
而且關雅也觀察了，這個女人帶賀總看的都是千萬級別的車，就花了51萬就想換一輛千萬級別的車，這回報率也太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