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現場眾人一聽這話，都是氣得血直往腦門上沖。
誰還沒個老的一天，養兒防老，這特么防了個錘子，還不如直接死了來得痛快。
“什么玩意？！”
“你姥姥的張小樹，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你爹是被你們虐待死的？！”
“不是虐待啊，我爹本來就不行了，我沒打過他，是我婆娘打的！你們想想，我爹都病成那德行了，真沒法了，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這事他怪不得我啊！”
張小樹連忙辯解，但這話說出來只會讓眾人覺得更惡心。
不管好事壞事，干了也就干了，那認唄，干完了的事，轉頭就像把責任推給別人，這不扯淡嘛！
“你踏馬的就擱這放屁吧，你要是真想攔著，你婆娘能胡來嗎！”
“張小樹你少說那有的沒的，還踏馬什么久病床前無孝子，你狗日的哪天孝順過！”
此時胡二蘭也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味來，聽了張小樹說的話，一溜煙就沖過來扯住了他的衣領。
“張小樹！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啊，你狗日的黑鍋全讓我背，你當初但凡硬氣一點，我敢打他嗎，你個狗曹的咋這么惡心，老娘當年是瞎了眼才看上你這個畜生！”
胡二蘭激動之下，一巴掌就抽過去了。
“啪”的一聲，張小樹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受了驚，又當眾挨了一巴掌，又怒又羞之下，張小樹當即就爆發了，一拳就擂在了胡二蘭臉上。
“我草，你敢打我的臉，老子白養你這么多年了！”
“你養你××××了！不是老娘這么多年操持，這個家早就散了！”
胡二蘭扯著嗓子嚎，披頭散發，張開手就往張小樹臉上撓，手指甲里都嵌進了皮肉。
張小樹也是徹底炸毛了，平日里維系的面子，這一刻碎了個干凈，一拳頭就將胡二蘭打趴在地，騎在身上就是一頓王八拳。
兩口子在院子里一通亂打，一會他在上面，轉眼又成了她在上面，抱一塊掐得要死要活的，嘴里各種人體器官八輩祖宗往亂飚。
眾人見狀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要是攔著吧，干出了這種事，攔他干啥玩意，兩人抱一塊打死算了。
要是說不攔著也不好，大伙全看著呢，丟人吶！
一群人將目光投向了他四叔，老頭也是左右為難，好不容易打定主意，剛要開口，突然有個人一瘸一拐的快速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老頭一愣。
“大樹？”
張大樹黑著臉上前，瞅著還在打的兩人，抬手“啪啪”兩下就打了出去。
“給老子起來！”
兩巴掌給倆人都抽懵了，愣愣地盯著他看，跟倆木棍子似地杵在原地不動。
“成海，過來！”
張成海嚇了一激靈，連忙哎地應了一聲過去。
張大樹和他一人拖著一個往旁邊拉。
猛然來這一下，現場眾人一時間也懵了，幾十年了，他們從來都沒見過張大樹跟人動手。
以往的張大樹，你罵他他都不帶吭氣的，氣急了也就是還個嘴，是屯里出了名的老憨。
不想今天竟是直接上手了，打的還是他家兄弟！
張大樹這回也是氣懵了。
死的時候不讓看，入殮的時候不讓在，摔盆也要搶，怪不得整這些呢，原來是老頭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
真要是讓張小樹給糊弄過今天，老頭白死，他也沒法再在屯里做人了！
他一巴掌抽到了胡二蘭臉上：“你這個賤貨，他可是你公公，照顧人的錢我給你了，藥也是我買的，臨死你還讓他不好受，干的是人事嗎！”
“你罵誰．．．”
胡二蘭可不是那吃虧的主，本想還上兩句嘴，但見著老張家的人全部對她怒目而視，話到嘴邊，又連忙給吞了回去。
張大樹見張小樹勾著頭，想往人群里跑，直接一手將其給拽了回來摔到了地上。
“張小樹，你到底是人還是畜生啊，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張大樹是越說越氣，后來也不上手了，直接拿那條瘸腿往張小樹身上踹。
“爹活著的時候哪點對你不好了，小時候有好吃的我跟老妹沒份，別人家的是老大衣服老二穿，每回有新衣裳都是先給你，
從小到大，你要啥他給你啥，為了省點錢把我都趕出去讓你住大屋，你踏馬的娘心讓狗啃了干出這事，死你都不讓他好死啊！”
這一番話，眾人聽得心里也不是滋味。
張家屯里，大伙都知道張大樹從小到大過的是什么日子，家里的好處，全讓張小樹一個人給占盡了。
要說這種事也是奇了，某些時候，家里偏愛的，反而就是個沒良心的，最討厭的，他還就是最孝順的。
張大樹的腿越踢越猛，最后連鞋子都給踢掉了。
張小樹趴在地上全身都是腳印，聽著大哥說的話，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疼的，眼淚是啪嗒啪嗒往下掉。
劉耀東見狀連忙出來拉了一把。
“大舅，先消消火吧，現在你就是把他打死也沒用了，這會還是先考慮考慮該咋處理吧。”
他對張成海使了個眼色，張成海也連忙開始勸。
“爸，你別打了，再打三叔就死了！”
“打死他個畜生才好！”
張大樹雖是這么說，動作卻也緩了下來。
劉耀東將張小樹拉起來，指著棺材：“你還有啥話沒講的，也別藏著掖著了，當著你爹的面，趕緊撂！”
張小樹抹了一把眼淚，不是很想說。
但轉頭一想剛才棺材都動了，又害怕老頭夜晚真會過來找他，也就張開了嘴。
這時候張成山連忙吼了一嗓子：“爸！你，你別．．．”
“別踏馬什么別！”
張小樹他四叔騰的一下走到面前把他的嘴給捂住了。
“張小樹，都這節骨眼了，你要是再不撂實話，老子馬上去找隊長，把你趕出張家屯！”
張小樹原本聽見兒子喊還猶豫了片刻，但這會四叔竟是說出了這樣的話，他就是想，也不敢隱瞞了。
這年頭不像后世，屯子待不住就待不住了，還不稀罕留在這呢。
但眼下這年月，不在屯子，出門就是當盲流，幫工都找不到地方，他又身無長技，出去就是餓死的料子。
“我，我說。”